“比刀枪剑戟更杀人不见血。”
裴宣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杀人不见血?”
江宸点了点头,眼中的光芒变得有些冷厉。
“你想想,如果咱们的华夏币,成了周边国家的硬通货。”
“突厥人卖羊毛,要收华夏币。”
“吐谷浑人卖马,要收华夏币。”
“西域诸国做生意,也只认华夏币。”
“那意味着什么?”
裴宣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意味着……他们的命脉,捏在了咱们手里?”
“没错!”
江宸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只要他们用了咱们的钱,咱们就可以通过控制货币的发行量,来掠夺他们的财富。”
“咱们印一张纸,就能买走他们的牛羊,买走他们的矿产,买走他们的劳动力。”
“这就叫‘铸币税’。”
“而且,一旦咱们这边有个风吹草动,他们的经济就会瞬间崩盘。”
“到时候,不用咱们派一兵一卒,他们自己就得乱起来,就得跪下来求咱们赏口饭吃。”
裴宣听得冷汗直流。
他是个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讲的是仁义礼智信。
虽然跟着江宸搞革命,也见惯了流血牺牲。
但这这种看不见硝烟的战争,这种用一张纸去掠夺一个国家的手段,还是让他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太狠了。
这简直就是绝户计啊!
“委员长,这……是不是有点太……”
裴宣想说“太阴损”,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江宸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是你要记住,国与国之间,没有仁义,只有利益。”
“咱们不掠夺他们,他们就会拿着弯刀来掠夺咱们。”
“与其让咱们的战士在战场上流血拼命,不如用这种方式,兵不血刃地解决问题。”
“这对咱们的老百姓来说,才是最大的仁慈。”
裴宣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委员长,我明白了。”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为了华夏,这恶人,咱们当了!”
江宸满意地点了点头。
裴宣的成长很快,已经越来越像一个成熟的政治家了。
“还有一件事。”
江宸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递给裴宣。
“既然钱的问题解决了,那咱们的扩军计划,也该提上日程了。”
裴宣接过文件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关于组建西北野战军及全面换装新式装备的命令》。
“委员长,您这是要……”
“西征。”
江宸吐出两个字,掷地有声。
“东边既然平了,那西边的颉利可汗,也该睡不着觉了。”
“李靖已经在做作战计划了。”
“这一次,我要用钱,把突厥人活活砸死!”
……
下午,国防部。
作战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李靖正带着一群参谋,对着巨大的沙盘指指点点。
有了钱,这位国防部长的腰杆子那是前所未有的硬。
以前做计划,那是抠抠搜搜,算计着每一发炮弹,每一斤粮食。
现在?
“把这个炮兵团,给我扩编成炮兵旅!”
“炮弹?管够!给我按基数的五倍储备!”
“什么?运输跟不上?”
“买车!买马!雇人!”
“只要能把炮弹给我拉上去,花多少钱找刘巴报销!”
李靖的大嗓门在会议室里回荡,震得窗户纸都在抖。
一旁的秦琼,也是听得眉飞色舞。
“药师兄,这有钱的日子,过得就是舒坦啊!”
“想当年咱们在瓦岗,为了几百斤粮食都要去拼命。”
“现在好了,老子打仗从来没这么富裕过!”
秦琼手里把玩着一把崭新的左轮手枪。
这是兵工厂刚刚送来的样品,也是江宸特批给高级将领的配枪。
全钢结构,镀铬工艺,亮得能当镜子照。
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那是杀戮的质感。
“叔宝啊,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李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喊哑了的嗓子。
“委员长给了咱们这么多钱,这么多装备,那可不是让咱们去游山玩水的。”
“这次西征,委员长的胃口很大。”
“不仅仅是打败突厥,还要把整个西域都拿下来。”
“还要修铁路,还要建城。”
“这任务,重着呢。”
秦琼不屑地撇了撇嘴。
“怕个球!”
“咱们现在的装备,打突厥那帮骑马的叫花子,那不是欺负人吗?”
“我就担心到时候他们跑得太快,咱们的坦克……哦不,咱们的装甲马车追不上。”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江宸走了进来。
“委员长!”
众将领齐刷刷地起立敬礼。
江宸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
他走到沙盘前,看着那蜿蜒的黄河,还有那广袤的草原。
“刚才叔宝说得对。”
“咱们现在的装备,打突厥确实是降维打击。”
“但是,我也要给你们提个醒。”
江宸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突厥人不可怕,可怕的是那里的环境。”
“戈壁,沙漠,严寒,缺水。”
“这些才是咱们最大的敌人。”
“所以,这次西征,后勤是重中之重。”
“我刚才跟刘巴说了,这次军费预算不设上限。”
“但是有一条。”
江宸伸出一根手指。
“我要你们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我要让咱们的战士,穿着最暖和的棉衣,吃着最好的罐头,用着最快枪,去打这一仗。”
“我要让突厥人看到,什么叫工业帝国的碾压!”
“什么叫金钱的力量!”
“是!”
众将领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那种自信,那种狂热,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旗帜插上了狼居胥山。
江宸看着这群如狼似虎的将领,心中也是豪情万丈。
东海的白银,就像是注入这台战争机器的润滑油。
现在,这台机器已经轰鸣着启动了。
它的下一个目标,就是那片古老的草原。
而在那里,一个旧的时代即将终结。
一个新的时代,即将由华夏共和国来书写。
……
此时此刻。
千里之外的突厥牙帐。
颉利可汗正坐在虎皮大椅上,手里拿着一只精美的银杯,那是从西域商人手里买来的。
他喝着马奶酒,看着帐下跳舞的胡姬,心情似乎不错。
但他并不知道。
在遥远的东方,有一只蝴蝶扇动了翅膀。
一场由白银引发的风暴,正跨越千山万水,向着他呼啸而来。
那不仅仅是钢铁的洪流。
更是资本的绞索。
当货币插上了工业的翅膀,它所带来的毁灭力,将远超任何人的想象。
“大汗,南边的探子回报。”
一个突厥贵族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那个什么华夏共和国,最近好像发大财了。”
“听说他们发现了一座银山,银子多得用来铺路。”
“而且,他们还在大量收购羊毛和皮货,价格给得很高。”
颉利可汗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银山?铺路?”
“这帮汉人,怕是疯了吧?”
“不过,既然他们有钱,那就让他们收吧。”
“把咱们那些没用的羊毛都卖给他们,换他们的银子,换他们的丝绸!”
“等把他们的银子都赚过来,咱们再挥师南下,把他们的银山也抢过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