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们的肚子,就是刀刃!”
“战士们身上的衣服,就是刀刃!”
说着,李靖走到另一个架子前。
那里挂着一件厚实的军大衣。
不是传统的棉甲,也不是沉重的铁甲。
而是一种全新的设计。
外层是高密度的帆布,防风防水。
内层是厚厚的羊毛毡,柔软保暖。
领口还有一圈蓬松的兔毛。
这是“62式”冬季野战风衣。
“这衣服,我也试过了。”
李靖伸手摸了摸那厚实的料子,眼神中满是喜爱。
“穿上它,在雪地里趴一宿都没事。”
“而且轻便,不影响做战术动作。”
“比起咱们以前穿的那些死沉死沉的铁片子,强了一百倍!”
“局长,这衣服现在生产了多少?”
后勤局长赶紧翻开手里的本子。
“报告部长!”
“目前江南的三个被服厂正在日夜赶工。”
“已经生产了五万套。”
“预计到下个月底,能完成十万套的交付任务!”
“不够!太慢了!”
李靖眉头一皱,大手一挥。
“再加三条生产线!”
“把洛阳周边的裁缝铺子都给我征用了!”
“告诉他们,按件计酬,做一件给一件的钱!”
“我要让咱们的十五万西征大军,人手一件!”
“哪怕是炊事班的伙夫,也要给我穿上这身新军装!”
后勤局长苦着脸。
“部长,这……这得多少钱啊?”
“又是罐头又是大衣的,这一个人身上的装备,都够养活一家老小好几年了。”
李靖冷笑一声。
“钱?”
“你看看外面。”
他指了指仓库大门的方向。
那里,一辆辆满载着白银的马车,正源源不断地驶入国库。
“咱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委员长正在下一盘大棋。”
“他用钱去买突厥人的命。”
“咱们就要用钱,把咱们战士的命给保住!”
“这就是工业国的打法!”
“这就是……降维打击!”
李靖学着江宸的语气,说出了那个让他热血沸腾的新词儿。
虽然他不太懂什么叫“维”,但他懂什么叫“打击”。
就是用钱砸!
用装备堆!
砸得敌人怀疑人生!
堆得敌人绝望自杀!
“传我的命令!”
李靖猛地转过身,眼中杀气腾腾。
“通知炮兵旅!”
“把那一百门新式的后装线膛炮,都给我拉出来溜溜!”
“炮弹给我打!”
“实弹演习!”
“别心疼炮弹,打光了再造!”
“我要让那帮小兔崽子们,在出发前就把手感给我练出来!”
“是!”
后勤局长挺直了腰杆,大声应道。
这一刻,他也感觉到了。
这仗,还没打,就已经赢了一半了。
……
半个月后。
突厥牙帐。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颉利可汗裹着厚厚的虎皮大衣,坐在温暖的帐篷里,手里拿着一把精美的小刀,正在割着烤全羊。
这羊肉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
但他现在的心思,却不在羊肉上。
而在帐篷外面。
那里,堆积如山的货物,正在被搬运进他的私库。
茶叶。
一箱箱的茶叶。
丝绸。
一匹匹绚丽多彩的丝绸。
还有白糖,瓷器,铁锅……
这些以前只有通过抢劫才能弄到的好东西,现在就像垃圾一样堆在他的门口。
而代价,仅仅是一些……羊毛。
“大汗!大汗!”
突厥的丞相,那个狡猾的赵德,兴奋地跑了进来。
手里抓着一把脏兮兮的羊毛。
“发财了!咱们发财了!”
“那些汉人商人简直就是疯子!”
“他们现在的收购价,已经涨到了十斤羊毛换一斤茶叶!”
“十斤羊毛换一匹粗布!”
“甚至连咱们积压了好多年的烂羊毛,他们都要!”
颉利可汗放下小刀,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赵德。
“真的?”
“这帮汉人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羊毛那玩意儿,除了臭,还能干啥?”
赵德嘿嘿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贪婪。
“管他们干啥呢!”
“也许他们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或者是想拿回去填坑?”
“反正给钱就行!”
“大汗,您算算这笔账。”
赵德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咱们以前去南边打草谷,又要死人,又要死马。”
“抢回来的东西还不一定有多少。”
“现在呢?”
“咱们只要坐在帐篷里,把羊身上的毛剪下来,就能换来比以前抢劫还要多十倍的东西!”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啊!”
颉利可汗听得眼睛都直了。
是啊。
打仗是要死人的。
虽然突厥人不怕死,但谁不想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如果有吃不完的粮食,喝不完的茶,谁愿意去拼命?
“可是……”
颉利可汗还是有点疑虑。
“如果大家都去剪羊毛了,那谁来种地?谁来打铁?”
“咱们的兵器坏了怎么办?”
赵德不屑地撇了撇嘴。
“大汗,您这就想多了。”
“种地?那多累啊!”
“咱们突厥人天生就是骑马的,种地那是汉人的奴隶才干的事!”
“现在一斤羊毛能换两斤米,咱们还种什么地?”
“至于兵器……”
赵德从怀里掏出一把崭新的钢刀。
这是从汉人商队那里买来的。
虽然不是军用的那种极品钢,但也比突厥人自己打的铁片子强多了。
“您看,只要有钱,什么买不到?”
“那些贪婪的汉人商人,只要给钱,连亲爹都能卖!”
“咱们只要把羊毛卖给他们,再用换来的钱买他们的铁,买他们的刀。”
“这不比咱们自己苦哈哈地打铁强?”
颉利可汗接过钢刀,弹了一下。
铮!
清脆悦耳。
好刀!
他的最后一丝疑虑,也被这声脆响给震碎了。
“好!好!好!”
颉利可汗连说了三个好字,猛地站起身来。
“传我的命令!”
“所有的部落,都给我听着!”
“从今天起,不许种地了!”
“也不许打铁了!”
“都给我去养羊!”
“把牛也杀了,把马也卖一部分,腾出草场来养羊!”
“咱们要趁着汉人发疯的时候,狠狠地赚他一笔!”
“等到咱们赚够了钱,把仓库都堆满了。”
“咱们再骑着马,拿着买来的钢刀,杀到洛阳去!”
“把他们的银山也抢过来!”
“哈哈哈哈!”
颉利可汗的狂笑声,在牙帐里回荡。
赵德也跟着笑。
整个突厥的高层,都在笑。
他们笑汉人傻。
笑汉人蠢。
笑汉人竟然花大价钱买垃圾。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千里之外的洛阳。
那个年轻的领袖,正看着地图上的草原,露出了同样的笑容。
只不过。
那个笑容里,写满了两个字:
“吃人”。
……
草原上的风向变了。
原本应该用来耕种的河谷地带,现在被密密麻麻的羊群占据了。
原本叮当乱响的铁匠铺,现在冷冷清清,炉火早已熄灭。
铁匠们扔下了锤子,拿起了剪刀。
牧民们不再练习骑射,而是整天围着羊屁股转。
甚至连那些原本应该在马背上长大的突厥少年,现在也变成了放羊娃。
整个突厥,都在为羊毛而疯狂。
羊群的数量,在短短几个月内,翻了一倍。
草场开始不够用了。
于是,他们开始砍伐树木,开垦荒地,甚至为了争夺草场,部落之间开始大打出手。
但没有人会在意这些。
因为所有的矛盾,都在白花花的银子和香喷喷的茶叶面前,被掩盖了。
这是一场狂欢。
一场末日前的狂欢。
而与此同时。
洛阳西郊的军营里。
十五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他们穿着崭新的“62式”军大衣,脚蹬厚实的翻毛皮靴。
每个人的背囊里,都塞满了牛肉罐头和压缩饼干。
手里拿着的,是刚刚出厂的“共和一型”后装步枪。
这种步枪,虽然还是单发,但使用了金属定装子弹,射速和精度都远超前装枪。
更可怕的是。
在队伍的最后面。
一辆辆由六匹挽马牵引的重型马车上,盖着厚厚的帆布。
那下面,是墨迟老先生的最新杰作――
12磅野战加农炮。
以及,一种被江宸命名为“收割者”的早期手摇式加特林机枪。
虽然那玩意儿笨重得像头猪,卡壳率也不低。
但在密集的骑兵冲锋面前。
它就是死神。
李靖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手里举着望远镜,看着这支武装到牙齿的军队。
他的胡子都在颤抖。
那是激动的。
“委员长说得对。”
“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而现在。”
“咱们的真理,马上就要去和突厥人讲讲道理了。”
“传令!”
李靖猛地挥下手臂。
“全军开拔!”
“目标――西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