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多凄凉有多凄凉。
“噗――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
紧接着。
就像是点燃了炸药桶。
整个广场,瞬间被笑声淹没了。
“哈哈哈哈!这是颉利?这是那个草原狼主?”
“哎哟我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疼!”
“你看那个肚皮!还在抖呢!”
“那不是抖!那是冻的!”
“这造型!绝了!比我家过年杀的猪还喜庆!”
笑声。
嘲讽声。
口哨声。
像是一股股无形的巨浪,狠狠地拍打在颉利的脸上。
颉利站在台上。
听着这铺天盖地的嘲笑。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羞耻感像是一把火,烧得他脸皮发烫。
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死。
真的想死。
“愣着干什么!”
“跳啊!”
“不跳没饭吃!”
舞台下。
那个造型师拿着个大喇叭,恶狠狠地吼道。
没饭吃。
这三个字。
像是一道魔咒。
瞬间击穿了颉利的心理防线。
他动了。
伴随着那有些走调的胡琴声。
他开始扭动。
笨拙地。
僵硬地。
像是一只被抽了筋的狗熊。
左扭扭。
右扭扭。
那个露出来的肚皮,随着他的动作,上下翻飞。
那一身肥肉,在寒风中荡漾出了层层波浪。
“好!”
“跳得好!”
“再来一个!”
人群沸腾了。
有人开始往台上扔东西。
不是鲜花。
是铜板。
“叮当――叮当――”
一枚枚铜板,落在舞台的木地板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颉利正在旋转的动作,突然停了一下。
他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地上的一枚铜板。
那是钱。
是可以买馒头的钱。
下意识地。
或者是出于某种生物的本能。
他弯下腰。
捡起了那枚铜板。
然后。
揣进了自己的纱衣怀里。
这一幕。
通过那几百面铜镜的反射。
清晰地呈现在了五万名观众的面前。
静。
死一样的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
这个曾经富有四海、把金银财宝视如粪土的可汗。
竟然会为了区区一枚铜板。
在众目睽睽之下。
弯下了他那高贵的腰。
“哗――!”
下一秒。
更猛烈的声浪爆发了。
这一次。
不再是单纯的嘲笑。
而是一种……
见证了神话崩塌后的疯狂。
“捡了!”
“他捡了!”
“可汗捡钱了!”
“赏!给老子赏!”
“我也要让他给我弯腰!”
无数的铜板。
甚至还有银元。
像雨点一样砸向舞台。
砸在颉利的身上。
砸在他的脸上。
生疼。
但颉利不在乎了。
他像是疯了一样。
一边跳。
一边弯腰捡钱。
一边捡。
一边把钱往怀里塞。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
越来越熟练。
甚至。
他还学会了冲着扔钱最多的方向,抛个媚眼。
扭个屁股。
那一刻。
颉利可汗死了。
取而代之的。
是大唐第一顶流舞男――颉利?阿史那。
……
主席台上。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
手里的茶杯,都在微微颤抖。
“狠。”
“太狠了。”
他喃喃自语。
这哪里是跳舞。
这分明是在把一个民族的脊梁骨,抽出来,放在地上踩。
踩碎了。
还得吐口唾沫。
“怎么样?李二哥?”
江宸转过头。
看着李世民。
“这场戏,好看吗?”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
放下了茶杯。
“好看。”
“精彩绝伦。”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在想。”
李世民的目光,投向了广场角落里。
那里。
坐着一排穿着异域服饰的人。
那是各国的使节。
波斯的、高昌的、吐谷浑的……
此刻。
这些使节们的脸色。
比颉利的纱衣还要白。
一个个抖得像是在打摆子。
“我在想。”
“他们看完这场戏回去。”
“恐怕连觉都睡不着了吧?”
江宸笑了。
笑得很灿烂。
“睡不着就对了。”
“睡不着。”
“他们才会老实。”
“才会明白。”
“想跟华夏做朋友,我们有美酒,有丝绸。”
“但如果想做敌人……”
江宸指了指台上那个正在疯狂捡钱的身影。
“那就是他们的榜样。”
……
广场角落。
vip观摩席。
波斯使节的手,紧紧地抓着椅子的扶手。
指关节都发白了。
“真主啊……”
“这也太……太可怕了。”
他看着台上那个已经完全不知廉耻为何物的颉利。
脑海里浮现出的。
却是自家国王那张威严的脸。
如果……
如果有一天。
波斯也败了。
那么……
难道伟大的万王之王,也要穿上这种红纱衣。
在这里扭屁股吗?
“不行!”
“绝对不行!”
波斯使节猛地站了起来。
把旁边的高昌使节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疯了?”
波斯使节咬着牙。
眼睛里满是恐惧。
“我要回去!”
“我要给国内写信!”
“快!”
“那个什么羊毛贸易协议……签!”
“那个什么铁路修筑权……给!”
“只要别让我们国王来跳舞……”
“什么条件都答应!”
高昌使节看着波斯使节那落荒而逃的背影。
愣了一下。
然后。
他也反应过来了。
“等等我!”
“我也签!”
“我还要买那个红星二锅头!”
“买一万坛!”
一时间。
原本还矜持着的各国使节。
像是屁股着了火一样。
争先恐后地往外跑。
生怕跑慢了。
自己就成了下一个“特邀嘉宾”。
……
舞台上。
一曲终了。
颉利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上。
怀里。
塞满了铜板和银元。
沉甸甸的。
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他却觉得。
这是他这辈子。
最踏实的一刻。
“好!”
“再来一个!”
“没看够!”
台下的观众还在起哄。
颉利抬起头。
看着那一张张兴奋的脸。
突然。
他咧开嘴。
笑了。
那笑容里。
没有了屈辱。
没有了愤怒。
只有一种……
彻底躺平后的释然。
当狗有什么不好?
当狗有肉吃。
当狗有钱拿。
当狗……还能受万人追捧。
这不比在那冰天雪地里当个随时可能被部下砍了脑袋的可汗强?
“谢谢!”
“谢谢各位老板!”
颉利竟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学着汉人的样子。
笨拙地拱了拱手。
“那个……”
“只要钱到位。”
“明晚……”
“我还来!”
“哗――!”
全场掌声雷动。
经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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