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习?”
萨珊和约翰凑到了窗前。
看着外面那黑压压的军队。
腿肚子又开始转筋了。
“刺啦――”
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列车终于停稳了。
“哐当!”
车门被打开。
一股夹杂着煤烟味和尘土味的空气涌了进来。
“下车!”
江宸一挥手。
率先走了出去。
萨珊和约翰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
像是两个即将走上刑场的犯人。
刚一下车。
他们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李世民。
我们的秦王殿下。
此时此刻。
他正站在那个巨大的黑色火车头旁边。
手里拿着一块黑乎乎的毛巾。
正在擦脸。
可惜。
越擦越黑。
现在的他。
活脱脱就是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黑人。
只有那两排大白牙。
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哈哈哈!”
“爽!”
“太爽了!”
李世民看见江宸下来。
把毛巾一扔。
大步走了过来。
“江兄!”
“这玩意儿,真带劲!”
“孤刚才看了一下表。”
“三百里!”
“咱们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
“这要是换了马。”
“早就跑废了!”
江宸笑了笑。
递过去一瓶水。
“老李。”
“辛苦了。”
“怎么样?”
“这‘大唐第一老司机’的名号,算是坐实了吧?”
“必须的!”
李世民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
一脸的得意。
“不过……”
旁边的魏征。
手里拿着个小本本。
一脸肉疼地凑了过来。
“殿下。”
“那个……”
“您刚才那一脚‘漂移’。”
“虽然很帅。”
“但是……”
“那一下过弯。”
“咱们多烧了五百斤煤。”
“还有那个刹车片。”
“磨损率达到了百分之三十。”
“这都是钱啊……”
魏征一边说。
一边在小本本上记着账。
那表情。
就像是在割他的肉一样。
李世民的笑容僵住了。
“老魏!”
“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谈钱?”
“俗!”
“太俗了!”
“这是演习!”
“是国威!”
“国威能用钱来衡量吗?”
“能。”
魏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一本正经地说道:
“国威就是钱堆出来的。”
“没有钱。”
“哪来的国威?”
“你……”
李世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只能转头向江宸求救。
江宸摆了摆手。
打断了这两个人的日常斗嘴。
“行了。”
“钱的事儿,回头再说。”
“现在。”
“让咱们的客人。”
“看看咱们带来的‘礼物’。”
说完。
江宸转过身。
对着后面的车厢挥了挥手。
“卸货!”
“是!”
一名军官敬了个礼。
吹响了哨子。
“嘟――”
随着哨声响起。
后面的几节闷罐车厢的车门。
被缓缓拉开了。
萨珊和约翰伸长了脖子。
想要看看这所谓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难道又是罐头?
或者是丝绸?
然而。
当车门完全打开的那一刻。
他们的眼珠子。
差点没瞪出来。
那不是罐头。
也不是丝绸。
那是……
炮!
一门门黑洞洞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
大炮!
那不是那种笨重的、只能放在城墙上吓唬人的老式火炮。
而是江宸刚刚让兵工厂研制出来的――
75毫米野战速射炮!
这种炮。
装在两个巨大的橡胶轮子上。
炮管修长。
带着制退器。
一看就是杀人利器!
“一、二、三……”
“起!”
伴随着整齐的号子声。
一群强壮的士兵。
推着那些大炮。
顺着早就搭好的跳板。
从车厢里滑了下来。
一门。
两门。
十门。
二十门……
整整五十门大炮!
在短短的十分钟内。
就全部卸载完毕!
并且在站台下的空地上。
迅速展开了战斗队形!
黑洞洞的炮口。
整齐划一地指向了远方的山头。
那种肃杀之气。
那种钢铁洪流带来的压迫感。
让萨珊王子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这……”
“这也是……坐火车来的?”
萨珊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无法想象。
如果这五十门大炮。
是用马车拉。
那得走多少天?
得累死多少匹马?
得遇到多少麻烦?
可是现在。
它们就像是搭了个顺风车一样。
轻轻松松。
舒舒服服。
就出现在了这里!
而且一下车。
就能打!
“没错。”
江宸走到萨珊身边。
指着那些大炮。
淡淡地说道:
“王子殿下。”
“您刚才问我。”
“真理是什么?”
“我现在可以告诉您了。”
江宸伸出一只手。
做了一个开炮的手势。
“真理。”
“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但是。”
他又指了指身后的火车。
“火车。”
“决定了大炮在哪里。”
“只要我们的铁路修到哪里。”
“我们的真理。”
“就能传播到哪里。”
“您觉得。”
“这个道理。”
“够不够深刻?”
萨珊王子看着江宸。
又看了看那些大炮。
最后看了看那个冒着黑烟的火车头。
他突然觉得。
自己刚才签的那一千万银元的债券。
简直太值了!
太便宜了!
这那是买债券啊!
这分明就是交保护费啊!
如果不交……
这“真理”。
怕是明天就要砸到他的波斯皇宫顶上了!
“深刻!”
“太深刻了!”
萨珊拼命地点头。
脑袋点得跟鸡吃米似的。
“委员长。”
“我突然想起来。”
“刚才那个债券。”
“我想追加五百万!”
“不!”
“一千万!”
“我想给波斯的每一座城市。”
“都修上这种铁路!”
“我想让真理……哦不,让和平!”
“遍布波斯的每一个角落!”
江宸笑了。
笑得很灿烂。
很真诚。
他拍了拍萨珊的肩膀。
“王子殿下。”
“您悟了。”
“您终于悟了。”
“既然这样。”
“那咱们就再签个补充协议吧。”
“老魏!”
“拿笔!”
“拿印泥!”
魏征一听“钱”字。
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小本本也不记了。
那心疼煤钱的表情也没了。
整个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
递了过去。
“王子殿下。”
“请!”
“这里签个字。”
“这里按个手印。”
“对对对。”
“这一千万。”
“我们给您打个九八折。”
“送您两车皮的二锅头!”
看着萨珊在那儿签字画押。
李世民凑到了江宸身边。
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江兄。”
“你这招。”
“真黑啊。”
“人家都吓成那样了。”
“你还宰人家?”
江宸点了根烟。
深吸了一口。
看着远处那连绵起伏的山峦。
眼神深邃。
“老李。”
“这不叫宰。”
“这叫――教化。”
“我们要让他们知道。”
“这世界上。”
“有些东西。”
“是挡不住的。”
“比如火车。”
“比如大炮。”
“比如――时代的洪流。”
“他们现在交点钱。”
“总比以后流血强。”
“你说是不是?”
李世民看着江宸的侧脸。
突然觉得。
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男人。
心里装的东西。
比这天下还要大。
他笑了笑。
也从江宸手里抢过那根烟。
抽了一口。
呛得咳嗽了两声。
“咳咳……”
“是啊。”
“挡不住。”
“既然挡不住。”
“那就让咱们。”
“开着这辆车。”
“把这旧世界。”
“给撞个稀巴烂吧!”
那个拜占庭的传教士约翰。
正蹲在地上。
用颤抖的手。
给教皇写着那封注定要改变西方历史的信――
“亲爱的教皇陛下……”
“请原谅我的语无伦次。”
“但我必须告诉您。”
“东方醒了。”
“那条龙。”
“它骑着喷火的钢铁怪兽来了。”
“如果我们不想被它吞噬。”
“那就请您。”
“赶紧把家里的围墙拆了吧。”
“然后。”
“修路。”
“修那条通往东方的路。”
“因为。”
“只有路通了。”
“我们才有活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