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哐当……”
“希望号”列车喷吐着浓烈的白烟,在夕阳的余晖中向着洛阳城飞驰。
来的时候,车厢里坐着的是一群高高在上、心怀鬼胎的番邦使节。
回去的时候,车厢里只剩下一群被吓破了胆、拼命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待宰羔羊。
豪华vip车厢里的气氛,此刻简直比洛阳菜市场还要喧闹。
“魏大人!魏爷爷!”
波斯王子萨珊整个人几乎是挂在魏征的胳膊上,眼泪鼻涕蹭了魏征一袖子。
“我们波斯南部那三个最大的铜矿,全抵押给中央银行!”
“还有波斯湾的两个深水港,租借权给你们九十九年!”
“只求您一件事,皇家国际学院的入学名额,千万给我那三个儿子留着啊!”
萨珊王子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死死抱住华夏这条粗得不能再粗的大腿。
刚才那五十门大炮齐射的画面,已经在他的视网膜上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他很清楚,波斯的城墙在那种钢铁巨兽面前,连一层窗户纸都算不上。
如果不把儿子送去洛阳当质子,顺便接受华夏的洗脑。
说不定哪天早上醒来,华夏的火车就已经开进泰西封的皇宫了。
魏征嫌弃地抽回胳膊,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老花镜。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皮封面的账本,炭笔在上面写得直冒火星子。
“王子殿下,别激动。”
“咱们华夏人做生意,讲究一个童叟无欺。”
“三个铜矿加两个港口,抵押贷款五百万银元。”
“扣除你那三个儿子五年的学费、住宿费、伙食费,以及赞助学院建设的‘择校费’。”
“嗯,刚好还剩两万银元。”
魏征翻过一页,眼神里闪烁着奸商独有的精光。
“这两万银元,我做主,送你们波斯王室十箱红星牌军用红烧肉罐头。”
“够意思吧?”
萨珊王子听到自己倾尽半个国库,最后只换来十箱罐头。
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够意思!太够意思了!”
“感谢魏大人!感谢江主席的仁慈!”
萨珊王子就差当场给魏征磕头了。
能花钱买命,还能让儿子跟华夏高层搭上关系。
这简直是真主显灵啊!
旁边,脑袋上还缠着绷带的吐谷浑使节慕容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刚才在戈壁滩上磕头磕得太猛,脑门上豁开了一个大口子。
华夏随行的军医给他缝了三针,疼得他呲牙咧嘴。
但他现在根本顾不上疼。
“魏大人!还有我!还有我们吐谷浑!”
慕容铁一把推开萨珊王子,硬生生挤到魏征面前。
“我们吐谷浑没有铜矿,也没有港口。”
“但是我们有马!有全天下最好的草场!”
“我把大汗的五个孙子全送来!”
“学费我们用五万匹战马抵押!自带草料!”
慕容铁急得满头大汗。
他太害怕了。
他怕吐谷浑要是落后波斯一步,明天李靖的大炮就会把他们的帐篷轰上天。
魏征翻了个白眼,炭笔在账本上重重地画了个叉。
“慕容使节,你是不是对我们华夏的实力有什么误解?”
“你看看这窗外。”
魏征指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铁轨和喷着白烟的火车头。
“我们都有这玩意儿了,还要你们的马干什么?”
“拉磨吗?”
慕容铁愣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啊。
华夏连这种日行千里的钢铁怪物都能造出来。
吐谷浑引以为傲的战马,在人家眼里估计连一堆废铁都不如。
“那……那我们拿什么抵押?”慕容铁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没有抵押,大汗的孙子就上不了学。”
“上不了学,我们吐谷浑岂不是要被你们灭国?”
魏征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慢条斯理地说道。
“马我们不要。”
“但你们吐谷浑地底下的煤矿和铁矿,我们可是很感兴趣的。”
“这样吧,把祁连山脉以北的采矿权,全部转让给华夏大唐矿业公司。”
“我做主,给你们五个入学名额。”
慕容铁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转!全转!”
“只要江主席一句话,我们连祁连山都能挖空了给您送来!”
坐在对面的李世民,看着这帮为了当狗而疯狂内卷的外国使节。
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他拿起桌上的一瓶冰镇可乐,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让他那颗因为开火车而躁动的心稍微平复了一些。
“真特么是一群贱骨头。”
李世民在心里默默吐槽。
当年他大唐铁骑威震天下的时候,这帮西域番邦虽然表面臣服,但背地里没少搞小动作。
可现在呢?
江宸连一兵一卒都没动。
只是拉着他们坐了一趟火车,看了一场戏,放了几炮。
这帮人就差把自己的祖坟刨出来卖给华夏了。
李世民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的江宸。
眼神里充满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敬畏。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不用刀剑杀人。
他用的是恐惧,是贪婪,是降维打击的工业文明。
他把这些番邦的尊严和脊梁,一寸一寸地敲碎,然后再用华夏的规则重新塑造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术啊。
“主席。”
李世民凑过去,压低了声音。
“波斯、拜占庭、高昌、吐谷浑,这几个刺头算是彻底拿捏了。”
“西域这条线,算是彻底打通了。”
江宸缓缓睁开眼睛。
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因为胜利而产生的喜悦。
反而透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西域是通了。”
“但亚欧大陆这盘大棋,才刚刚下了一半。”
江宸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红星牌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李世民极有眼力见地掏出火柴,擦刺一声点燃,凑了上去。
江宸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浓密的烟圈。
“老李,你觉得,这世上最难对付的敌人,是哪种人?”
李世民愣了一下,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
“是不怕死的死士?”
“还是像李密那样阴险狡诈的枭雄?”
江宸摇了摇头。
“都不对。”
“最难对付的,是那些脑子里装满了大粪,还自以为掌握了宇宙真理的神棍。”
“因为你用刀砍他,他会觉得这是在历劫。”
“你用大炮轰他,他会觉得这是神明在召唤他回天堂。”
李世民听得一头雾水。
“主席,您说的是谁啊?”
“这世上还有不怕大炮的傻子?”
江宸转过头,目光透过车窗,看向了遥远的西南方向。
“有。”
“而且还不少。”
“就在葱岭的另一边。”
“那个地方,叫天竺。”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洛阳城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在广袤的中原大地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希望号”列车在一声长长的汽笛声中,稳稳地停在了洛阳西站。
外国使节们被外交部的工作人员像赶鸭子一样,塞进了几辆蒸汽马车,拉去了国宾馆。
他们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因为他们要连夜写国书,催促国内赶紧送钱、送矿、送儿子。
而江宸,则带着李世民、魏征和程咬金,直接坐上了返回行政大楼的专车。
刚一走进宽敞明亮的中央会议室。
还没等几人坐下喝口热水。
情报局局长赵大头就满头大汗地从门外冲了进来。
他手里捏着一份盖着三颗绝密红星的加急电报。
“主席!出事了!”
赵大头因为跑得太急,险些被门槛绊了一跤。
江宸脱下中山装的外套,随手挂在衣帽架上。
“慌什么。”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说,什么事。”
赵大头咽了口唾沫,展开手里的电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半个月前,我们派往西南方向,准备勘探南亚铁路支线的第三工程队。”
“在翻越葱岭,进入天竺戒日王朝边境的时候。”
“被当地的驻军给扣押了!”
此话一出。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程咬金正准备往嘴里塞一块绿豆糕,手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李世民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一股浓烈的杀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扣押了?”
李世民一巴掌拍在坚硬的黄花梨木会议桌上。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反了他们了!”
“连我们华夏的工程队都敢扣?”
“他们是活腻歪了吗!”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一把扯开领口的扣子。
“主席!给我五万国防军!”
“我这就去把火车头烧热!”
“拉上那五十门七十五毫米速射炮,去教教那帮秃驴怎么做人!”
“老子非把他们的国都轰成平地不可!”
程咬金也把绿豆糕狠狠地摔在桌子上,大吼一声。
“算俺老程一个!”
“俺去给老李当先锋,把那帮黑不溜秋的家伙全砍了喂狗!”
江宸没有理会这两个暴脾气的武将。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长长的教鞭,指着沙盘西南角那片被高山阻隔的广袤平原。
“老李,老程,坐下。”
江宸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世民和程咬金对视了一眼,只能气鼓鼓地重新坐回椅子上。
“大头,继续说。”
“他们为什么扣押我们的人?”
“有没有提出什么条件?”江宸目光锐利地盯着赵大头。
赵大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咬牙切齿地汇报。
“主席,这帮天竺人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的疯子!”
“我们工程队的兄弟,只是在他们边境的一座山上打桩测绘。”
“结果当地的守将说,那座山是他们什么湿婆神的道场。”
“说我们的铁钎子,钉坏了神明的眼睛。”
“他们不仅没收了我们所有的测绘仪器。”
“还把我们带去的一箱华夏币当众烧了!”
“说这上面印着凡人的头像,是亵渎神灵的邪物,在他们那里连擦屁股都不配!”
魏征听到这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烧了华夏币?”
“这是在打我们华夏中央银行的脸啊!”
“这帮天竺人,难道不知道波斯和突厥是怎么没的吗?”
赵大头苦笑了一声。
“魏大人,他们还真不知道。”
“天竺那边因为有高山阻隔,消息极其闭塞。”
“再加上他们举国上下都极度狂热地信奉神佛。”
“他们觉得,只要有神佛保佑,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东西能打败他们。”
“那个戒日王甚至放话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