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起义军的阵营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十万奴隶,面对这种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战争巨兽,本能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很多人握着砍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完了……”
“是皇家战象……”
“神明真的发怒了……”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王解放一把抹掉脸上的血水,猛地站了起来。
他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士气崩溃,这十万人就会变成十万头任人宰割的猪。
“都给老子站直了!”
王解放声嘶力竭地怒吼着,声音甚至盖过了战象的脚步声。
“什么狗屁神兽!”
“不过是长得大一点的畜生!”
“你们忘了江主席的话了吗?!”
“没有下辈子!”
“今天退一步,你们世世代代都要继续当奴隶!”
王翻身咬着牙,强忍着剧痛站了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同胞。
然后猛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已经被舔得干干净净、连一丝肉末都不剩的红烧肉空罐头。
高高地举过头顶。
“兄弟们!”
“这铁盒子里装的,才是真理!”
“我吃过肉了!”
“我死也不回去吃泔水!”
“跟这帮畜生拼了!”
王翻身的怒吼,仿佛给即将熄灭的火堆浇上了一桶猛火油。
十万奴隶的眼睛,再次红了。
“拼了!”
“打死这帮吸血鬼!”
迦叶大祭司站在白象背上,看着这群竟然还敢反抗的贱民。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无知的蝼蚁。”
“既然你们急着下地狱,那我就成全你们。”
迦叶将骨笛放在嘴边,猛地吹响。
“呜――!!!”
一声凄厉而尖锐的笛声,划破长空。
一千头披甲战象,仿佛接到了某种死命令。
同时扬起长长的鼻子,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嘶鸣。
然后。
迈开粗壮的四肢,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朝着起义军的阵地发起了死亡冲锋!
大地震颤得让人无法站立。
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几百吨的血肉与钢铁混合体,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碾压过来。
王解放端起手里仅剩一颗子弹的线膛枪,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一头战象的眼睛。
他知道,这根本无济于事。
但他宁愿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
“开火!!!”
王解放怒吼着扣动了扳机。
“砰!”
微弱的枪声,在战象的咆哮声中,就像是一只蚊子的叹息。
子弹打在战象的青铜面甲上,只弹开了一点火星,连个凹坑都没留下。
战象的速度丝毫不减。
距离起义军的阵地,只剩下不到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那锋利的象牙长刀,甚至已经快要触碰到王解放的鼻尖。
王翻身闭上了眼睛,举起了手里的空罐头,准备迎接死亡的践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
一声比战象嘶鸣要恐怖一万倍、狂暴一万倍的机械怒吼。
突然从起义军阵地的后方炸响!
这声音是如此的巨大,以至于连冲锋的战象都本能地停顿了一下。
迦叶大祭司猛地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向远方。
只见在起义军后方的地平线上。
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烟柱。
紧接着。
在所有天竺人见鬼一般的目光中。
一头通体漆黑、包裹着厚重钢甲、喷吐着白色蒸汽的陆地怪兽。
顺着工兵团日夜赶工铺设的临时铁轨。
以一种完全违背了自然规律的恐怖速度,狂飙突进!
“那……那是什么怪物?!”
迦叶大祭司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庞大、这么冰冷的东西。
装甲列车的车头,挂着一颗鲜艳的红星。
李世民半个身子探出驾驶室的车窗,满脸煤灰,却兴奋得像个疯子。
他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大喇叭,对着前方的大象群疯狂咆哮。
“前面的长鼻子畜生听着!”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否则,老子把你们全做成红烧象肉罐头!”
战象背上的刹帝利将军们都懵了。
这铁王八里钻出来的黑脸汉子在喊什么鸟语?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装甲列车猛地拉下刹车闸。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漫天的火星。
这头钢铁巨龙稳稳地停在了起义军阵地的侧翼。
车厢顶部的装甲板轰然向两侧滑开。
露出了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的三十挺加特林机枪!
程咬金光着膀子,浑身肌肉虬结。
他一把推开旁边的机枪手,亲自握住了一挺加特林的摇把。
嘴里叼着半根雪茄,眼神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娘的!”
“憋了这么久,终于能开荤了!”
“兄弟们!”
“让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听听什么叫华夏的真理!”
程咬金猛地转动摇把。
“咔咔咔咔咔――”
沉重的黄铜子弹带被迅速卷入枪膛。
六根粗大的枪管开始飞速旋转。
下一秒。
“嗡――!!!”
不是枪声。
而是因为射速太快,子弹撕裂空气汇聚成的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电锯声!
三十挺加特林,在同一时间,喷吐出长达一米的耀眼火舌!
一息三千六百转!
金属风暴,降临!
冲在最前面的那十几头披甲战象,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厚达两寸的青铜铠甲,在密集的穿甲弹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紧接着。
狂暴的子弹钻进了战象的血肉之躯。
巨大的动能直接在它们体内翻滚、爆炸。
“噗噗噗噗噗!”
漫天的血肉横飞!
重达几吨的战象,就像是被无数把无形的大锤同时砸中。
庞大的身躯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轰然倒塌。
巨大的惯性让它们的尸体在地上向前滑行了十几米,犁出一道道深深的血槽。
木制塔楼里的刹帝利射手,更是连人带弓被直接打成了肉泥。
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
“这……这不可能!”
迦叶大祭司站在后方的白象背上,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塔楼里。
他手里的骨笛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他引以为傲的无敌神兽。
他用来镇压贱民的终极武器。
在那种喷火的铁管子面前,竟然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工业屠杀!
“开火!继续开火!”
程咬金狂笑着,双臂的肌肉因为用力过度而高高隆起。
黄澄澄的弹壳像瀑布一样从退壳口倾泻而下,在装甲列车的甲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浓烈的无烟火药味,彻底掩盖了战场上的血腥气。
战象群崩溃了。
哪怕是再被驯化的野兽,在面对这种超越了生物认知极限的火力碾压时。
本能的恐惧也彻底战胜了指令。
剩下的八百多头战象,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它们不顾背上主人的疯狂抽打,猛地调转庞大的身躯,朝着来时的方向疯狂逃窜。
“踩死他们!别乱跑!”
刹帝利将军们绝望地尖叫着。
但已经无济于事。
发疯的战象群冲入了天竺军队的后方阵营。
巨大的脚掌无情地踩踏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武士。
天竺大军,瞬间土崩瓦解。
互相踩踏而死的人,甚至比死在加特林枪口下的还要多。
王解放和十万起义军,全都傻眼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头喷吐着火舌的钢铁巨兽。
看着那些不可一世的战象变成一滩滩烂肉。
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然后又以一种极其暴力的方式重塑。
“这就是……华夏的真理吗?”
王翻身咽了一口唾沫,手里的空罐头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
装甲列车后方的两座105毫米重型榴弹炮塔,缓缓转动了炮口。
黑洞洞的炮管,锁定了远处正在疯狂逃窜的迦叶大祭司的白象。
江宸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车厢。
他站在炮塔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雪碧葡萄汁。
看着远处溃不成军的天竺大军。
江宸轻轻抿了一口冰饮,眼神冷酷如刀。
“大祭司是吧?”
“湿婆神是吧?”
江宸抬起右手,然后猛地挥下。
“给他听个响。”
“轰――!!!”
两门105毫米榴弹炮同时怒吼。
巨大的后坐力让整列装甲列车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两枚带着死亡呼啸的高爆榴弹,划破长空,精准地砸在了迦叶大祭司的白象脚下。
“轰隆!!!”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拔地而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