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崎港的深水码头上,海风带着浓烈的硝烟味和煤烟味。
江宸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呢子大衣,站在瑟瑟发抖的阿方索公爵面前,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足足愣了有五秒钟。
“你特么再说一遍?”
江宸猛地揪住阿方索那件破烂不堪的华丽领口,硬生生把这个一米八的西方壮汉从地上提了起来。
“灰衣服?”
“喷火的铁棍?”
“华夏的政委?”
“还特么发肉罐头?!”
江宸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不可思议而拔高了八度,甚至带着一丝破音。
站在一旁的李世民和程咬金也彻底傻眼了。
程咬金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转头看向同样一脸懵逼的李靖。
“老李,俺老程是不是耳朵出毛病了?”
“王解放和薛仁贵那两个小兔崽子,不是半天前才在登州港上船吗?”
“咱们的巡洋舰就算加上了翅膀,也不可能在半天之内飞越太平洋,跑到新大陆去发红烧肉吧?”
李世民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左轮手枪都忘了转了。
“难道是时空穿梭?”
“还是说,咱们华夏的工业实力已经恐怖到了可以扭曲空间的地步?”
江宸没有理会这两个脑洞大开的家伙。
他猛地松开手,任由阿方索公爵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水泥地上。
江宸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时空穿梭?扯淡。
王解放长翅膀?更扯淡。
既然不可能是刚刚出发的先遣队,那这群在新大陆搞风搞雨的“华夏政委”到底是谁?
突然。
站在江宸身后的情报局长赵大头,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猛地跳了起来。
“主……主席!”
赵大头激动得浑身都在哆嗦,那颗硕大的脑袋上满是狂喜的汗水。
“我想起来了!”
“半年前!”
“半年前李靖司令为了探寻太平洋的洋流,不是派出了两艘两千吨级的木制侦察舰吗?”
赵大头咽了一口极其艰难的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其中一艘在琉球附近遇到了台风,沉了。”
“但另一艘‘探索一号’,却在风暴中彻底失联,我们都以为它也沉入海底了!”
李靖听到这话,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对啊!”
“探索一号!”
“那艘船上不仅装了半个基数的早期火铳,还有几箱作为应急口粮的红烧牛肉罐头!”
李靖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最关键的是!”
“那艘船上,还配了三个刚刚从天竺战场退下来、负责给新兵做思想工作的政治指导员!”
此话一出。
整个长崎港的码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了一个极其疯狂、极其不可思议的画面。
半年前。
一艘失去动力的华夏侦察舰,在狂暴的太平洋洋流和信风的裹挟下。
奇迹般地跨越了上万海里的死亡之海。
硬生生地漂到了美洲新大陆的西海岸!
而且。
船上的那三个华夏政委不仅没死。
还带着几把破火铳和几罐红烧肉,一头扎进了几百万殷商土著和十万西班牙远征军的战场里!
江宸的嘴角,开始极其诡异地上扬。
从一开始的微笑,变成了极其放肆的狂笑。
“哈哈哈哈!”
“好一个探索一号!”
“好一个华夏政委!”
江宸猛地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阿方索公爵,眼神中燃烧着极其狂热的火焰。
“约翰!”
“给我一字不漏地问他!”
“那几个灰衣服的恶魔,到底是怎么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的?”
约翰神父赶紧像狗一样扑上去,用极其严厉的拉丁语对着阿方索咆哮。
心理防线早就被钢铁战舰彻底轰碎的阿方索公爵,此刻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
他抱着脑袋,眼神中透着一股仿佛见到了地狱恶鬼般的极度恐惧。
“魔鬼……他们绝对是魔鬼……”
阿方索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漏风。
“半个月前,我们在死亡沼泽的边缘,建立了一个极其坚固的要塞。”
“我们用火绳枪和青铜炮,把那些只穿着树叶的土著当成牲口一样屠杀。”
“我们逼着他们去沼泽里挖那种黑色的魔水。”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
阿方索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画面。
“直到有一天。”
“那三个穿着灰色衣服的东方人出现了。”
“他们没有带大军,也没有带大炮。”
“他们只是在沼泽边缘,架起了一口铁锅。”
阿方索的瞳孔猛地收缩,声音里带着极其浓烈的绝望。
“他们把一种极其奇异的、散发着让人发疯香味的肉块,倒进了锅里。”
“然后,他们开始对着那些土著……讲一种极其可怕的魔法语!”
约翰神父在一旁听得满头大汗,极其艰难地翻译着。
“主……主席。”
“他说,那三个政委没有开枪。”
“他们只是把土著召集起来,开了一个叫什么……‘诉苦大会’的东西。”
听到“诉苦大会”四个字。
站在江宸身后的王文才,激动得狠狠一拍大腿。
“卧槽!”
“祖传手艺啊!”
“这帮兄弟在天竺没白混,把咱们华夏的看家本领都带到新大陆去了!”
阿方索根本听不懂王文才在喊什么,他只是极其崩溃地继续哭诉。
“你们根本不知道那有多可怕!”
“那些原本极其温顺、连反抗都不敢的土著,在吃了一口那个叫红烧肉的东西,听了那些魔法语之后。”
“全都疯了!”
“他们的眼睛变得血红!”
“他们嘴里喊着什么‘打倒剥削阶级’、‘天下为公’的邪恶咒语!”
阿方索一把扯开自己胸前那件破烂的衬衣,露出了一道极其狰狞的、还在流血的伤疤。
“那是黑曜石长矛捅出来的!”
“几万个土著啊!”
“他们连死都不怕了!”
“他们顶着我们的火绳枪排射,硬生生地用尸体填平了我们的战壕!”
“我们的火枪手打光了所有的铅弹,却根本无法阻止他们那种极其狂热的冲锋!”
阿方索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我们的要塞被攻破了。”
“总督大人被那些土著绑在木桩上,活活烧死了。”
“那三个灰衣服的恶魔,还把我们的金币全都分给了那些下贱的奴隶!”
“他们说……这叫什么‘打土豪,分田地’!”
“上帝啊!”
“这到底是一群什么怪物啊!”
听完阿方索这极其详尽的血泪控诉。
整个长崎港的码头上,爆发出了一阵掀翻天际的狂笑声。
李世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哎哟我的亲娘哎!”
“三个政委,一口铁锅,几罐红烧肉。”
“硬生生把十万西班牙远征军给干碎了?”
“这特么比玄武门还要刺激啊!”
程咬金更是极其嚣张地挥舞着手里那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铁棍。
“爽!”
“太特么给咱们华夏军人长脸了!”
“俺老程以后再也不说政委只会耍嘴皮子了,这嘴皮子耍起来,比加特林还要命啊!”
就在这群暴力狂极其兴奋的时候。
角落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刺耳的、算盘珠子疯狂碰撞的声音。
“啪啪啪啪!”
魏征死死抱着他那个已经盘得包浆的算盘,十根手指化作了一片残影。
这位华夏共和国的财政大总管,此刻双眼冒着极其恐怖的绿光。
“赚翻了……”
“简直是赚翻了啊!”
魏征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江宸的袖子,激动得口水都喷了出来。
“主席!”
“三个政委,几罐过期罐头,成本不到十个银元!”
“却在美洲大陆给咱们拉起了一支几万人的土著大军!”
“还提前帮咱们把那帮洋鬼子的金币给抢了!”
魏征的身体都在剧烈地哆嗦。
“这投资回报率,简直比抢银行还要暴利一万倍啊!”
江宸极其嫌弃地甩开魏征的手,弹了弹袖子上的唾沫星子。
但他的眼神中,同样闪烁着极其冷酷和贪婪的光芒。
“老魏,格局小了。”
江宸转过身,看着海面上那些被炸得破破烂烂、正在缓缓下沉的西班牙盖伦帆船。
“金币算什么?”
“那三个兄弟,是在用红烧肉,给咱们华夏打下一片真正的新天地!”
江宸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可怕的威严。
“不过。”
“星星之火虽然点燃了。”
“但那三个兄弟手里的火铳毕竟是老古董。”
“红烧肉也总有吃完的一天。”
江宸的目光极其锐利地刺向太平洋的深处。
“阿方索刚才说了,他们在美洲有十万远征军。”
“一旦西班牙的主力舰队反应过来,用火炮进行覆盖式轰炸。”
“那几万个拿着黑曜石长矛的土著,根本挡不住工业时代的屠杀。”
此话一出。
刚才还极其兴奋的李世民和程咬金,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啊。
精神原子弹虽然厉害。
但在绝对的火力面前,血肉之躯终究是脆弱的。
“主席!”
李靖猛地上前一步,极其干脆地敬了个军礼。
“东海舰队主力已经加满煤水!”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立刻率领铁甲舰跨越太平洋!”
“把那帮西班牙杂碎轰成渣!”
江宸却极其冷静地摆了摆手。
“不行。”
“铁甲舰太耗煤了。”
“咱们之前制定的‘蛙跳战术’,需要在太平洋沿线修建加煤站,这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远水解不了近渴。”
江宸的目光,突然极其诡异地落在了码头上那几万名瑟瑟发抖的西班牙俘虏身上。
又看了看远处海面上,那些虽然被炸烂了风帆,但船体依然完好的几百艘盖伦帆船。
一个极其疯狂、极其资本家的计划,在江宸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老魏。”
江宸突然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算计。
“你刚才不是算账算得很开心吗?”
“我问你。”
“这几万个极其强壮、极其有航海经验的西班牙水手,如果一天只给他们吃一顿发霉的红薯。”
“让他们没日没夜地给咱们干活。”
“这能省下多少人工费?”
魏征愣了一下,随即算盘珠子再次疯狂拨动。
“主席!”
“如果按咱们华夏最低标准的劳工工资来算。”
“这几万人,一个月至少能给咱们省下五十万银元!”
“这还不算他们创造的剩余价值!”
江宸极其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