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领导,您忙,有事随时叫我就行。”葛天明很识趣的关上了门,退出了办公室。
魏世平笑着招呼道:“这没外人,坐吧,这个春节在家过得怎么样?”他说完还不忘喝了两口茶,润了润嗓子。
“领导,也就那回事,现在过年真没有那个味道了,时间过得快的让我不敢相信,我都没什么感觉,一下子就初七了,明天公司的员工都陆续回来上班了……”白初夏说着她的近况,同时端着茶,坐到了魏世平办公桌前的接待椅上。
她有一段时间没见过魏世平了,看魏世平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如去年,应该是省政府的事情太多了,魏世平操心太多,精力上有点不行了,再加上金州省又出了不少事,魏世平行事自然也会变得很谨慎。
“你这个当老板的,没给员工多放几天假?”魏世平开着玩笑,没有着急切入话题,反而跟白初夏闲聊了起来。
“领导,不行啊,公司去年接了不少项目,年前就忙得不行,我哪敢多给他们多放假啊,否则项目工期就得往后拖,只能保障他们休完法定节假日。”白初夏在管理上还是有一套的,知道不能过度压榨员工,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魏世平会先跟她聊这些。
“我听说江临集团生意越做越大了,上次方水乡评级的时候,秦峰还为参与的领导和专家们都准备了景区纪念品,春节前,安兴县还派人往省委省政府领导这边送了好几套,都是安兴县本地竹制品工厂生产的,用大竹海的竹子生产加工的……”魏世平对这件事印象很深。
他现在桌子上用的签字笔和烟灰缸,还有放两面党旗的竹制品装饰,这些都是安兴县送过来的,每一个上面都刻了安兴竹韵四个字,做工非常精细,说明安兴县的竹产业也正在稳步往前发展。
魏世平当时看到后,还是很意外的,因为安兴县时不时就能给省里搞出一个惊喜。
白初夏见状,跟着说道:“魏省长,这是我们江临集团跟安兴县合作建的竹产品加工厂,我们负责经营管理,安兴县每年会按盈利,拿到一笔分红,当时政府把土地免费给我们用了,税收也答应减免一些,安兴县这几年发展非常好,可能今年用不了多久,您还能看到安兴县生产的矿泉水呢,说不准以后的会议用水,都是咱们金州省自己的了……”
白初夏对安兴县的事情很了解,还顺带跟魏世平提到了饮品加工厂正在施工的事,这也是安兴县政府跟地方企业合作建设的。
“他们还挺能折腾的。”魏世平最近太忙了,还真没有去关心安兴县的政务,看样子秦峰去年真做了不少实质性工作。
白初夏见魏世平对这些感兴趣,趁机说道:“是,陆县长是个很有规划,说干就干的政府领导,各个项目都抓的很紧,不过有的项目推动快,自然也有拖后腿的项目。”
“我听说方水乡正在建设的度假村,本来计划今年的年底完工的,年前好像突然停工了,听同行说是辉煌集团的资金链出了问题,导致他们在安兴县的一个度假村和一个高档大户型楼盘的建设都已经施工不下去了……”
白初夏说到后面,自然不忘将这件事抖搂出来,她估计魏世平应该已经知道了,借此来试探下魏世平的反应,因为她很清楚辉煌集团的背后,曾经有魏世平的影子,如今兆辉煌站在了悬崖边上,魏世平是怎么想的,对她来说很重要,趁着这次来见魏世平,她正好能摸清楚领导的态度。
见白初夏先提到了,魏世平并没有很意外,聪明的女人,尤其是像白初夏这样的女企业家,目光一定很犀利,现在的白初夏很可能已经在盯着辉煌集团了。
“白总,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这也是我今天喊你过来的目的,其实不仅仅是安兴县这两个项目,辉煌集团干不下去,余杭市也有项目,他们干了一半,资金也出现了问题,还有供应商的一些欠款,他们也没还上,听说还闹到了法院,还有去年辞退了部分员工,他们也没有按法定去赔偿,银行贷款也有一些钱还不上……”魏世平说了不少辉煌集团存在的问题,这些都是烂摊子。
白初夏就在旁边听着,也不接话,她知道魏世平说这些都只是铺垫,后面才是领导想表达的意思。
魏世平见聊得差不多了,索性将收购的事情提了出来,他也没有跟白初夏绕弯子,把兆辉煌想让他找关系,请戴良才的大哥戴弘博想办法,在暗中操控收购掉辉煌集团的产业的事,也统统告诉了白初夏。
魏世平补充道:“兆辉煌想找戴弘博谈收购,但是我不想这么弄,容易落人口舌,而且你也知道,辉煌集团虽然有一些烂摊子,但也有优质产业还在盈利,兆辉煌之所以想卖出去,并不是完全因为资金链的问题,更多的是他这个人已经被警方盯上了,万一掌握了确凿证据,他随时都有可能因为贩毒案和洗钱案被逮捕,他已经没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所以把产业卖了,是他最后的出路。”
“可如果都落在了戴弘博的手里,相当于变成了戴家的产业,以后在一些事情上,不太好掌控,我个人更倾向于你斥资收购掉辉煌集团的产业。”
“我相信现在江临集团有这个实力,就算一时半会资金周转不开,你也可以去贷款,银行肯定会放贷的,我相信不管是江临市的领导,还是省里各部门的领导都不会有太大意见……”
魏世平并不是在跟白初夏商量,说到最后,他的神色已经彻底严肃了下来,更多的是在向白初夏作出指示,完全是把收购的工作安排给了白初夏。
白初夏听到最后,虽然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可是心里还是很震惊的,因为她来之前真没有想到魏世平会跟她谈收购的事。
她在暗中一直盯着辉煌集团,不停的给兆辉煌制造压力,甚至高薪挖辉煌集团的优秀员工,白初夏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兆辉煌四面楚歌,好逼的兆辉煌走投无路,自己再趁虚而入,以最低的价格收购掉辉煌集团,进一步壮大江临集团的实力,这也是对兆辉煌当年要收购他们江临集团的一种报复手段,更是商业竞争的你死我活。
白初夏以为兆辉煌还会再挣扎个几周或者一两个月,自己才有可能等到机会,白初夏还想着自己要怎么试探魏世平的态度,争取魏世平的支持,如何逼兆辉煌低头,她设想过很多方式去推动收购的事情,可却怎么都没想到,最后是魏世平主动找她来谈,而且收购比她预期的提前了。
这多多少少让白初夏有些措手不及,但结合刚刚魏世平的态度,魏世平明显是支持她去收购的,这无形中会省掉白初夏很多麻烦,可魏世平为什么会突然主张这件事?
白初夏稍稍一琢磨,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肯定是兆辉煌的处境更危险了,省公安厅查案的速度一定非常快,兆辉煌估计是感受到危机越来越近,已经想卖资产跑路了,这种可能性最大。
至于魏世平为什么挑中自己,而不是按照兆辉煌的想法,去让戴家操控收购,白初夏心里就更清楚了,因为自己跟褚文建,周茜还有秦峰的关系都不错,江临集团承接着安兴县好几个项目,她收购辉煌集团,相信省委里像袁仲这样的领导都不会有太大意见,能够平衡各方领导的关系,最重要的是在魏世平眼中,她听话,方便魏世平掌控。
不管从哪方面来看,她对魏世平而,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等魏世平说完,白初夏连忙接话道:“谢谢领导的信任,谢谢领导这么认可我们江临集团,在后续收购辉煌集团产业这件事上,我一定按照领导的要求去推动相关工作,尽量不给领导添麻烦……”
白初夏自然要摆出一副高兴和激动的样子,同时向魏世平表态,魏世平着急把她喊过来说这件事,不就是要她的态度,白初夏很清楚魏世平想听什么,每一句话都精准踩在了得分点上。
魏世平对这个结果还是有预期的,不管这个女人管理着多大的公司,在外面商界如何叱咤风云,但关上门听他话的样子,还是很令魏世平满意的。
“白总,你应该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吧,对你来说这个机会算是提前到了。”魏世平老谋深算,还是能看出端倪的。
从葛天明跟他说,兆辉煌痛恨白初夏在背后搞小动作,给辉煌集团造成负面影响的时候,魏世平就猜到白初夏十有八九盼着辉煌集团破产呢,只是在等一个最佳的收购时机,如今终于要来了。
白初夏愣了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说道:“魏省长,瞧您这话说的,兆董和辉煌集团走到了这一步,又不是我造成的,我只是个旁观者,说到底还是形势所迫。”
“现在查的这么严,以前很多能干的事,如今是绝对不能碰的,兆董经商的思想固化了,他很像丁鹤年,总以为经商还是他们那个年代的老一套。”
“他们都对风险不够敏锐,时代是在变化的,我们身为企业,得紧跟社会的发展脚步,不停地调整自己和公司未来的规划,该舍得的东西一定要舍弃。”
“前些年那些违法的勾当打打擦边球也就罢了,现在一定不行,兆董非要一条路走到黑,也难怪他现在慌乱,我也挺替他着急的,如果五年前他就及时收手,彻底放弃,不去赚那些不干净的钱,可能辉煌集团早就洗白了,现在也完全不会被牵连,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白初夏说到最后,点出了兆辉煌的问题所在,还刻意在魏世平面前感慨了一番,甚至还表示了自己对兆辉煌的惋惜,借此来暗示自己和兆辉煌之间的不同之处,也侧面证明了自己比他们强在哪里。
白初夏说完之后,突然起身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将办公室的门从里面反锁了。
魏世平见状,不由愣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了一抹别有深意的笑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