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即便是沙书记他们也会认同这种收购方式,最起码考虑到了民生和经济,而不是一味的让辉煌集团破产,烂摊子留在那没人管会引发老百姓众怒的,到时候还得政府出面解决,所以你收购的目的就是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统统在前面替政府解决掉,平衡好各方的关系,让大家都相对满意,那你就是功臣,这样一些中小企业拿到钱,还能继续生存,对失业率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民生和经济也不会有太大波动,这是大家都比较能接受的方式……”
辉煌集团这些年在金州省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虽然兆辉煌去年解雇了一些员工,但离职赔偿不到位,很多员工都有意见,剩下还有不少员工,听说欠了两个月工资了,再加上因为娱乐场所涉毒,涉及的罚款还没有上缴,还有拖欠的工程款,银行的贷款。
这些都是魏世平听说的,还有没听说的,他也不知道辉煌集团究竟有多少负债,反正这些都得有个说法和解决措施,要是变成烂摊子和坏账,那事情就闹大了,逼着政府去处理和政府主动去解决问题的舆论影响是不同的,所以他必须得让白初夏收购辉煌集团产业的同时,把这些烂摊子也全盘接手了,替他处理好。
白初夏对魏世平这么说,并没有很意外,这跟她预料的差不太多,换做她是领导,肯定也会选择最稳妥的方式解决掉这些隐患,魏世平让她这么办,她自然不能去拒绝,可她可以把困难再踢给领导。
“省长,您说的这些,我都可以做,问题是我不能赔钱去干啊,兆辉煌留下的窟窿,总不能让我自掏腰包给他补上吧,他的这些负债要是一块让我收购掉,那收购价格就得好好谈谈,我得把这些坏账都算进去,评估好整个辉煌集团现在的价值,我就怕兆董同意收购,也会对我给出的价格不满意。”白初夏再次点出了正题。
她可不想折腾最后,一分钱没赚到去接这个烂摊子,她是来捡漏的,不是来当慈善家的,而且还让她接手负债,替兆辉煌平事,后面不知道会有多少麻烦,她必须要把价格压得很低很低,这样才能确保自己的利润,在这一点上,她不会让步的,否则岂不是赔本赚吆喝。
魏世平怎么可能不懂白初夏的心思,拍了下白初夏的手道:“你们这些做生意的,真是时刻都在算计着怎么利益最大化,你说的没错,你要价格给的不合适,兆辉煌肯定不干,但你也不能给的太低,太低了人家岂不是成了贱卖了?太高了,你又不愿意,这确实是个难题啊。”
白初夏趁机娇哼了一声:“就是嘛,再说辉煌集团到底有多少坏账,兆董自己能说清楚吗?就算说清楚了,谁知道财务上有没有造假账?万一他隐瞒了一些负债,我接手了以后,岂不是还得赔钱,反正我是觉得自己怎么去谈收购都没有优势,说不准最后就被坑了,看着像是个小坑,指不定最后变成了大深坑,我就填不上了,那我到时候都没地方哭,别最后收购了辉煌集团,反倒拖累了我们江临集团,那就得不偿失了。”
兆辉煌是个老狐狸,现在急于脱身,而且她接盘的又不是优质产业,而是好的坏的一块抓,全都得收购走,这对白初夏来说压力很大,所以收购价格自然是压得越低越好,防止自己收购以后,缺口太大。
魏世平倒也没有反驳白初夏的话,只是提醒道:“白总,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既然看重你去收购,就不会让你吃亏,不过你不要想趁火打劫大赚一笔,这次能小赚就可以了,何况钱是赚不完的,人要懂得知足,兆辉煌就栽在了贪字上,我希望你不仅能明白这个道理,还要完全做到。”
“自古以来,官商不分家,你是商人,要紧跟政府的脚步和政策,按照政府的指示去开展工作,甚至花钱替政府解决不必要的麻烦,这样你的路才有可能越走越宽,越走越远,经商格局一定要大,钱得花出去,将来才有可能赚到更多的钱,甚至把生意做得更大,江临集团未来走出金州省,走向全国也不是不可能,我可以给你铺这条路,但是得看你的野心有多大,能力有多强……”
魏世平的话已经有了说教的意味,他不希望白初夏成为下一个兆辉煌,或者走了兆辉煌的老路,他更希望白初夏能懂得钱是为政治保驾护航的,该舍弃的一定要舍弃,有些钱该不要就不要,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要只注重眼前的利益,目光一定要长远,白初夏还年轻,他自然要提前去灌输给白初夏这种更高深的思想。
“领导,今天真是听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只要兆董要的收购价格不触碰我的底线,我该让步的让步,而且也不会趁机硬压低价格,价格会相对合理一点,只是整个收购过程,我希望辉煌集团的负债能明确清楚,我接盘了,哪些是需要我去偿还的,这样我心里也好有个数,避免将来成为糊涂账,如果兆董能对我态度好一些,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跟我谈收购,那就更好了,我一个女人,真怕人家冲我拍桌子吼叫……”白初夏说着自己的想法,反正就是她怎么样都行,问题都在兆辉煌那边,她很难搞定,万一兆辉煌急眼了,收购的事就无法往下谈。
“行了,我等会就安排给小葛,他会把这些细节都跟兆辉煌说清楚的,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现在这种局势下,他自己都怕,还能帮他安排收购就不错了,他就算想讨价还价,时间也不允许。”魏世平再次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也知道白初夏说的都是现实问题,兆辉煌那边要是抵触,收购肯定是谈不成的,这就像当初兆辉煌想收购江临集团一样,丁鹤年和白初夏都不好好谈,最后事情就黄了。
不过魏世平现在反过来再去看,幸好当初自己松口了,没有压着丁鹤年和白初夏把江临集团卖给兆辉煌,白初夏才有了把江临集团发展起来的机会,反倒具备了收购辉煌集团的实力,真是风水轮流转啊,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魏世平根本没有料到,白初夏最后竟然会成为他稳定局势的一枚关键性棋子,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说到底还是兆辉煌老了,注定要被年轻人取代了。
这次他必须果断,要抢在辉煌集团爆雷之前,安排白初夏把收购的事情谈妥,该向兆辉煌施压也得施压,魏世平这次的决心很大,所以葛天明上午汇报给了他,他下午立马要求白初夏过来省政府,就是为了安排这件事。
“省长,听您这么说,我相信兆董一定会配合的,您这么关注金州省民生工作,相信收购的速度一定能让领导满意……”白初夏帮魏世平捏着肩膀,还不忘恭维道,只要魏世平能说服兆辉煌卖给她,相信收购起来并不会特别麻烦。
“白总,你有拍马屁的嫌疑啊。”
“领导,我说的都是实话,自从您升任省长后,金州省确实发展越来越好了,安兴县都拿下5a级景区牌子了,很快就会成为咱们省的文旅中心了,听说还要引进大熊猫,建设物流中心,经济发展的脚步时刻都没有停下……”
白初夏不停地说着魏世平上任后,金州省的几个大举动,魏世平是省政府的大领导,这些地方发展都会算作他这个省长的政绩,就算白初夏是阿谀奉承,说的也都是事实,哄得魏世平很开心。
不过听白初夏提到物流中心,魏世平拍拍她的手问道:“物流中心建设是省里牵头,江临市和安兴县配合,年后就要实施了,你有没有兴趣参与进来?虽然只能当个分包商,但赚个几百万不成问题,本来兆辉煌是要掺和一下的,现在这种局势,戴省长那边肯定不会带他玩了,你要是有想法,我可以把你介绍过去。”
白初夏没有想到魏世平会提这件事,多少有些动心,毕竟有钱赚的项目,没有人会往外推,但是她听到后面跟戴良才有关,马上就多了一些警惕,白初夏并没有表态,反而侧面打听道:“领导,这么说项目的投资商已经确定了啊?”
“对,这件事是戴省长最先提出来的,也是他去张罗的,从项目申报到常委会通过,再到招商引资都是他在牵头,是省里跟企业共建,省里出一部分钱和土地,企业投资大头,基本就是这种模式,我年前比较忙,也没有详细过问。”魏世平轻描淡写道。
白初夏继续说道:“看样子投资商不是咱们省的企业,不然我早就听说了。”这么大的项目,要是金州省某家公司参与了进去,肯定早就传开了,可她却没得到消息,说明投资商是外地的。
“是京城那边的企业,戴省长具体负责联系的。”魏世平见白初夏很关心,笑了一声,开口邀请道:“你要是真想参与进来,晚上可以跟我一起去参加饭局,戴省长他们也会去。”
白初夏闻,马上猜到了一些内幕。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魏世平虽然说得很隐晦,但提到了戴良才,白初夏第一反应就是这个项目跟戴家有关,就算表面看上去无关,背地里恐怕也会由戴家操控,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建设物流中心的利润很高,戴良才不可能便宜了其他人,不管怎么倒腾,最后钱肯定会让戴家赚走,至于魏世平去参加今晚的饭局,恐怕也是戴良才拉拢魏世平的一种方式,这是工作上的必要应酬。
“魏省长,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就不去了。”白初夏脑子快速考虑后,委婉地拒绝道:“就像您刚刚说的,钱是赚不完的,如果这个项目年后就启动,我就得马上派人参与,同时还要操心收购辉煌集团的事,我怕忙不过来,没有办法配合好戴省长那边的工作,我想还是专心把收购的工作落实好,把辉煌集团的债务捋清楚,一笔笔处理掉,解决掉这些麻烦,这才是当下最需要我去完成的事情。”
“至于物流中心的建设,我就不跟着瞎掺和了,况且戴省长他们肯定已经都分配好了各方利益,我贸然介入进去,等于坏了人家的规矩,这不太好,就算戴省长嘴上不说,心里可能也会对我不满,我没必要馓嘶胨故谴魇〕に侨ネ吵锝ㄉ璋桑k且磺兴忱
白初夏这番话说得十分体面,三两语表达的很清楚,她不是不想赚钱,而是这个钱没那么容易赚到手,戴良才可不是省油的灯,谁知道物流中心项目里有没有什么大坑在等着她,她要是不小心掉进去,很可能就爬不上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