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咋能不想?”应伯母摇着头,“我一闭眼就想,我这辈子做错了多少事,害苦了你。晓斐,你说我是不是该死?”
“伯母,你别这样说……”
“我就是该死!”应伯母忽然提高声音,眼泪又下来了,“我把你害得那么惨,又把攸海养成这样,我有啥脸活着?”
杨晓斐赶紧按住她:“伯母,你别激动,医生说了不能激动。”
应伯母哭了一会儿,慢慢平静下来。
她靠在枕头上,看着杨晓斐,眼神很复杂。
“晓斐,你恨我吗?”她问。
杨晓斐愣了一下。
“你肯定恨我的。”应伯母苦笑,“我要是你,我也恨。”
“伯母,都过去了。”杨晓斐说,“我不恨你。”
“可我恨我自己啊。”应伯母的眼睛已经哭不出眼泪了,“我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就是对你不好,对娇娇太好,现在报应来了,我认……”
病房门忽然开了。
应伯父走进来。
他看起来也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的皱纹深了好多,背都有点驼了。
他穿着军装,可整个人看起来没精神,脚步都有点沉。
“你来了。”他看见杨晓斐,叹了口气,“让你跑一趟。”
“伯父。”杨晓斐站起来。
应伯父走到床边,看着应伯母:“你咋又哭了?医生说了不能再哭了,你不要命了?”
“我就是想哭,”应伯母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我心里难受。”
“哭有啥用?”应伯父坐下来,也叹气,“事情都这样了,哭也改变不了啥。”
他看向杨晓斐,摇摇头:“晓斐,让你看笑话了。咱家现在这样,都是那个杨娇娇搅和的。”
“伯父……”
“她一出现,咱家又乌烟瘴气的。”应伯父声音很疲惫,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攸海现在为了她,还要搬出去住。你伯母就是被这事气病的。”
应伯母低声喃语:“我就是养了个白眼狼,十年白养了……”
“你别哭了。”应伯父拍拍她的手,“哭也没用。”
“我咋不哭?我儿子不要我了,他说他这辈子就认准那个女人了,让我别管他。我养了他二十多年,他就这么对我?”
应伯父不说话了,脸色很难看。
杨晓斐看着他们俩,心里也不好受。
她想了想,说道:“伯父伯母,你们也别太伤心了……”
“他这么喜欢娇娇,”杨晓斐顿了顿,“大家也都没想到的吧?”
应伯父沉默了。
“是啊,”他半天才开口,“没想到他会这么死心塌地……”
应伯父叹气,“攸海从小就喜欢娇娇,咱们都看出来了,就是没想到他会这么……”
他说到一半,没说下去。
应伯母又哭起来:“我当初就不该把娇娇带回家!我要是知道会这样,我……”
“行了,别说这些了。”应伯父打断她,“说这些有啥用?事情都这样了。”
他看向杨晓斐,摆摆手:“晓斐,你回去吧。别被这些事恶心到了。咱家的事,你别管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