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上了楼,应伯母走在最前头,脚步很慢。
她的手搭在楼梯扶手上,手指攥得紧紧的。
应伯父跟在她后头,腰板没以前那么挺了,看起来老了好几岁。
杨晓斐和季阳走在最后,季阳的脸色不太好,眉头拧着,眼神冷冷的。
他不喜欢杨晓斐和应展青见面,虽然知道应展青已经不足为惧了,但他还是不想让杨晓斐见他。
因为他也明白,杨晓斐压根就不想见应展青。
楼梯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一声一声的,压得人心里发闷。
应伯母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推开门。
屋里的光线很暗,窗帘拉着,只有一点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杨晓斐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应展青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背对着门口,身子窝在椅子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穿着军绿色的旧背心,肩膀很宽,但是却瘦了一大圈。
头发乱糟糟的,好几天没洗了,看上去更加的颓废黯然。
屋里有一股闷闷的味道,像是很久没开窗了,空气都不流通。
杨晓斐虽然听应伯母说过应展青的状况,但真看见了,还是被吓了一跳。
她从没见过应展青这副样子。
以前的应展青,穿着军装,腰板笔直,走路带风,眼神锐利,看人的时候像能看穿人心里的东西。
现在的他,像被人抽走了精气神,整个人垮了,没什么活力和朝气。
他是真的病得不轻了。
应展青听见开门的声音,肩膀动了动,但没转头,也没说话。
应伯母站在门口,眼睛盯着儿子的背影,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红得厉害。
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眼泪却流不出来了。
大概是哭得太多,眼泪都干了。
她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应伯父站在她旁边,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叹了口气。
他抬头看向杨晓斐,眼神里全是期待和无奈,像是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她身上了。
杨晓斐深吸了一口气,走进房间。
她走到应展青旁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抬头看着他。
“应展青。”她的声音很小很轻。
应展青听见她的声音,身子僵了僵,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头来。
他的脸瘦得变了形,颧骨突出来,眼窝深深的,眼睛里没什么神采,像蒙了一层雾。
下巴上胡茬拉碴的,好几天没刮了,整个人看起来邋遢又颓废。
他看着杨晓斐,眼神慢慢聚焦,嘴角勉强扯出一点笑,笑得很僵硬,像挤出来的。
“晓斐来了。”他的声音很哑,像好几天没说话了,嗓子里像卡着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应伯母,沙哑的说道:“妈,去弄点好菜,晓斐来了,得招待好。”
应伯母一听,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以为儿子恢复正常了。
她激动得连连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我这就去弄。”
她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
应伯父伸手拉住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