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意与恐惧在脑中厮杀，几乎要将她扯成两半。

远处，杨晓斐和刘菲菲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角。

郭嫣然仍僵在原地，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她恨。

恨杨晓斐，恨季阳，恨所有见死不救的人。

可更恨的，是自己这份懦弱。

明明恨到想杀人，却连夺刀的勇气都没有。

“啊――！！！”

一声嘶哑的尖叫冲破喉咙。

路人纷纷侧目，她却浑然不觉，只捂住脸蹲下身，泪水从指缝汹涌而出。

废物。

彻头彻尾的废物。

傍晚，杨晓斐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扑面而来。

“好香！今天是红烧肉？”她眼睛一亮，边换鞋边朝里望。

刘菲菲跟在她身后，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好像还有糖醋排骨！”

客厅里，陈如意正倚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她们回来便笑着起身：“可算回来了，就等你们开饭呢。”

“如意！”杨晓斐惊喜地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呗。”陈如意眨眨眼，又看向刘菲菲，“这位是？”

“我同学，刘菲菲。”杨晓斐拉过菲菲，“这是陈如意，我最好的朋友。”

三个姑娘寒暄了几句，陈如意忽然想起什么，拉着杨晓斐往阳台走了两步，压低声音：

“对了，今天下午有个女的来找季阳，我在楼道里撞见了。”

杨晓斐心头微动：“长什么样？”

“穿得挺讲究，但脸色很差，眼睛红肿。”陈如意皱眉，“一直哭求季阳帮帮她，说什么郭家要完了，季阳没让她进门，直接关上了。”

“是郭嫣然。”杨晓斐平静道。

“郭家那个大小姐？”陈如意恍然，“难怪，我今天还看见报纸上说，郭家产业被她舅舅接管，内部乱成一团。”

她握住杨晓斐的手，语气认真：“晓斐，狗急跳墙，你得当心。”

杨晓斐沉默片刻，轻声说：“其实我今天看见她了。”

在陈如意惊愕的目光中，她把校门口那一幕简单说了。

“……她就站在那儿，一直盯着我，但什么都没做。”

陈如意眉头越皱越紧：“这反而更危险。她在犹豫，在挣扎，下次未必还能忍住。”

“我知道。”杨晓斐反而笑了笑，“但她更惜命。真走到那一步，毁的是她自己。”

“你呀……”陈如意叹了口气，还想说什么，厨房门忽然被推开。

唐祁端着红烧肉大步走出来，嗓门洪亮：“开饭啦！晓斐快来，今天可都是硬菜！”

季阳跟在他身后，手里是一盘晶亮的糖醋排骨。

看见杨晓斐，他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累不累？”

“不累。”杨晓斐走到餐桌前，看着满桌丰盛的菜肴，心里暖洋洋的。

四人围坐，唐祁迫不及待给杨晓斐夹了块最大的红烧肉：“尝尝，这可是我跟阳哥忙活一下午的成果！”

“谢谢唐大哥。”杨晓斐咬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好吃！”

“那当然！”唐祁得意地扬下巴，“我虽然主要负责递调料，但没我这手艺调不好味！”

陈如意笑出声：“你就吹吧。”

说笑间，季阳忽然开口：“下周我要去南方出差，大概半个月。”

杨晓斐筷子一顿：“这么久？”

“有个重要项目要谈。”季阳看着她，眼神温软，“我不在的时候，让唐祁和如意多来陪你。唐祁最近休假，有时间。”

“没问题！”唐祁拍胸脯，“晓斐交给我，阳哥放心！”

陈如意也点头：“我随时过来。”

杨晓斐心里涌起暖流，却还是说：“我自己能照顾自己，你们别太操心……”

“不行。”季阳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杨晓斐望进他眼底的担忧，最终轻轻点头：“好。”

饭后，陈如意和唐祁又坐了许久，客厅里满是笑声。

刘菲菲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杨晓斐被众人环绕呵护的模样，眼底有羡慕，也有释然。

曾几何时，她也执着于一段无望的感情，差点迷失自己。

而现在她明白了，真正珍贵的，从来不是遥不可及的幻影，而是身边触手可及的温暖。

“菲菲？”杨晓斐不知何时坐到她身边，轻声问，“发什么呆呢？”

刘菲菲回过神，微笑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真好。”

“觉得好就常来。”杨晓斐握紧她的手，“以后这儿就是你家。”

刘菲菲激动的点了点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