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知道，赵志远不可能无缘无故跑来献殷勤。

“你说。”她深吸口气，指甲掐进掌心，逼自己冷静。

赵志远看着她，一字一句说：“我出钱给伯父治病，但你得答应我，重新跟我处。”

李淑芬愣住了。

她以为赵志远会提什么过分的条件，让她还钱，让她写欠条，甚至让她把房子抵给他。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志远往前一步，语气恳切起来：“淑芬，我知道我以前混账，伤透了你的心。可这段时间我真是想明白了，我离不开你。你给我个机会，让我重新对你好，行不？”

他眼神里带着恳求，还有那么点小心翼翼。

李淑芬看着他，心里翻江倒海。

她和赵志远之间，回不去了。就算现在答应他，也不过是权宜之计，等父亲的病好了，她还是会走。

可父亲的命等不了。

她没地方借钱了，也没时间了。

赵志远是她唯一的希望。

“淑芬！”母亲的喊声从病房那边传来，又急又尖，“医生催了！说再交不上钱，今天就排不上手术了！”

李淑芬浑身一抖。

她看着赵志远，赵志远也看着她。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良久，李淑芬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好，我答应你。”

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

赵志远眼里闪过一丝喜色，立刻说：“我马上去交钱！”

他转身要走，李淑芬叫住他。

“赵志远。”

他回头。

李淑芬看着他，缓缓说：“我答应跟你处，但我不能保证咱俩能走到最后。我只能说，我会认真对待。要是实在不合适，我还是会走。”

赵志远愣了一下，点点头：“够了。只要你肯给我机会，我就有把握把你追回来。”

说完，他大步流星往收费处去了。

李淑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

她只知道，这一刻，她没得选。

半小时后，赵志远交齐了一万五押金。手术很快安排下去，李建国被推进了手术室。

王秀珍拉着李淑芬的手，眼泪止不住：“淑芬，多亏你借到钱了。你爸要是能挺过这一关，咱得好好谢谢人家。”

李淑芬勉强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她能说什么？说那钱是赵志远的，说她答应了跟赵志远重新处？说她为了救父亲的命，把自己又送回那个伤她最深的人身边？

她说不出口。

赵志远坐在走廊另一头的长椅上，远远看着她，没凑过来。

他知道李淑芬现在心里乱，他得慢慢来。

手术做了四个多钟头。

李淑芬和母亲坐在手术室门口，一分一秒都是煎熬。赵志远端茶递水，跑前跑后，一会儿去买吃的，一会儿去打热水，殷勤得很。

王秀珍看着他忙活，眼神复杂起来。

她当然记得赵志远以前干的那些混账事，可看他现在这样，又觉得这人好像真的改了。

“淑芬啊，”她小声跟女儿说，“志远这孩子，心眼不坏。你看他今天这么帮忙，也算有情有义了。”

李淑芬没接茬。

她知道母亲的意思，是想撮合她跟赵志远复合。

可她心里明镜似的，赵志远现在的好，都是有目的的。他是想让她回心转意，才这么殷勤。

等哪天他真的得手了，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那就两说了。

傍晚六点，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推开，医生走出来，摘了口罩，疲惫的脸上带着笑意：“手术很成功。病人脱离危险了，接下来好好休养，不会有大问题。”

王秀珍一听这话，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李淑芬赶紧扶住她，自己也红了眼眶。

父亲得救了。

这是今天最好的消息。

赵志远站在一旁，看着李淑芬眼里的泪光，嘴角微微勾起。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只要抓住这次机会，李淑芬迟早会重新回到他身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