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退半步,枪口没放下。
“现在,所有人背过身去,蹲下,手抱头。”
几个人立刻照做,动作快得飞起。
店长蹲下的时候腿一软,差点脸着地。
叶筱遥看着她们的背影,喉咙里堵了堵。
她不是圣母,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要干的是脏活。
可吓一群无辜的人,到底不是什么光彩事。
她沉默一瞬,低声说了一句。
“不好意思,今天这事算我欠你们的,以后会有人还给你们。”
店长愣了下,似乎没想到这个时候还能听见这么一句。
还给我们?
意思你以后还会回来?!我这小店可经不起第二遭啊。
还没等她反应,门口感应铃叮的一响。
叶筱遥已经拎起袋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街上太阳正毒。
行人来来往往,谁也不知道刚刚那家金店里发生了什么。
叶筱遥拎着两个袋子,步速不快不慢,像个刚逛完街的女人。
可她后背的衣服,早让汗浸透了,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发狠。
扑通。
扑通。
快得像要往外蹦。
直到走过半条街,拐进人流更多的路口,她才借着橱窗反光往后扫了一眼。
暂时没人追出来。
但她知道,这种安静维持不了多久。
最多两分钟。
里头的人缓过神来,一报警,整个云海市的警力都会立马动起来。
“抱歉了。”
叶筱遥在心里又说了一遍。
“等老娘以后要是还能回来……”
“请你们吃饭,赔双倍。”
当然。
前提是她得活着。
她迅速拐进一座大型商场侧门。
自动门一开,凉气扑脸。
叶筱遥整个人几乎瞬间就从刚才那种绷到极点的状态里,硬拽回了几分冷静。
这地方人多,层高乱,品牌店,超市,卫生间,员工通道一大把。
对别人来说是商场。
对现在的她来说,是最好的换皮点。
她一路上三楼,先进了女洗手间,把装金子的两个袋子塞进最里面隔间,然后对着镜子开始改。
先摘墨镜。
再扯掉脖子上那条撑门面的米白丝巾。
她把丝巾拧了拧,反过来当头巾,裹住头发,把额前发缝全部压平。
口红擦掉,眉尾用洗手液抹乱。
脸上原本那点富家女的精致感,三下两下就被她蹭没了。
她又从旁边垃圾桶上头顺了一张某家母婴店的宣传单,折起来塞进外套里,把肩线垫得有点垮。
然后把拉链拉到顶,整个人的精气神往下压。
下巴收一点。
眼神散一点。
腰稍稍弯一点。
站在镜子前再看。
刚刚那个来金店挑三拣四的富婆祖宗,已经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个三十多岁,脸色一般,被生活磨得有点疲的普通女人。
不出彩。
不扎眼。
扔进商场里,属于保安看十次都未必能记住的那种。
可叶筱遥还嫌不够。
她又出去一趟,五分钟后回来,手里多了一副地摊感很重的黑框眼镜,一只廉价帆布购物袋,还有一件不知道从哪家试衣间顺出来的深蓝色薄开衫。
她把金子重新分装。
黑色周转袋太惹眼,直接不要。
一部分塞进帆布袋底部,上头压两件儿童t恤和一包纸尿裤。
另一部分拆散,贴身塞在腰侧,后背和袖口内。
剩下最重的几个小金条,则被她塞进开衫内侧,勒在腰上。
这一下,走路姿势都自然变了。
有点拖,有点沉。
反而更像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