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叶筱遥握着方向盘,顺着山路越开越深。
等彻底脱离那两个警察的视线后,她绷紧了足足一路的肩膀,才终于往下一塌。
“呼——”
她吐出一口长气。
成了!
至少这一段,成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副驾上鼓鼓的帆布袋,又看了看后视镜里自己那张快绷僵的脸,突然有点想笑。
“叶筱遥啊叶筱遥。”
“你现在是真越来越不是东西了。”
抢金店。
唬警察。
还特么冒充上级单位出来清理门户。
这要搁以前,她自己都得骂一声畜生。
可骂完以后,她又沉默了。
因为她知道,她没得选。
不这么干,她根本走不到这一步。
更别提后头那条更难走的路。
想到刚刚那几个被她吓白脸的店员,还有那对被她骗得差点热血上头的师徒警察,叶筱遥抿了抿唇,低低骂了句。
“都对不住。”
“以后要是还有命回头,我一个个给你们赔。”
说完,她抬手搓了把脸。
搓到一半,又没忍住笑了一下。
“妈的。”
“林疯子,老娘今天这逼装得,都是跟你学的。”
……
警察师徒这边,三个多小时过去,天一点点的黑下去。
山风也刮起来了。
白天瞅着还只是个荒地儿。
一到深夜,这鬼地方就往外嗖嗖的冒凉气,土路两边的草被吹的一阵一阵的倒,那虫子叫唤的人后脖颈子直发麻。
老警察蹲在路边,手里夹着半截草杆子,脸色黑的都能滴出水来了。
年轻警察在旁边,早已来回转悠了快二十圈。
“师父……你说她多久能回来?”
老警察没吭声。
年轻警察又憋不住了。
“她不是说让咱俩原地待命吗?”
“这都多久了,抓个人也该有点动静了吧?”
老警察还是没有语。
可他心里头,已经砸吧出来不对味儿了。
其实一个多钟头前,他就感觉哪个地方有问题。
证件没瞅清,通讯器坏的也忒巧了,路还越开越偏。
最离谱的是……
说是让俩人接应,结果车给开走了,这他妈拿头接应啊?
但老警察一直没吱声。
真要说出来,那就等于承认自个儿一个老警察,还带着徒弟,让人家三两句话忽悠的裤腰带都快没了。
丢人。
太他妈丢人了。
年轻警察也蹲下来,小声嘀咕着:
“师父,咱俩……不会是让人给耍了吧?”
老警察眼皮狠狠的一跳。
这话算是把他那点死撑着的面子给扎穿了。
他抬起头,瞅着前头黑黢黢的山路,腮帮子绷了老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不是不会,是八成已经被耍了。”
年轻警察的脸“刷”一下就白了。
“啊?!”
老警察站起来,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想抽自己俩大嘴巴子。
“你现在好好想想。”
“那女的上车以后,是不是一直指挥咱俩往哪儿开。”
“她是不是压根没让咱们把证件信息报上去。”
“她是不是从头到尾都稳的吓人,就跟提前把词儿都背好了一样。”
年轻警察听的喉咙直发干。
“还……还有那个通讯器……”
“对!”
老警察一巴掌拍在自个儿大腿上,“啪”的一声贼响。
“妈的,通讯器也是她上了车才开始抽风的,你说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