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好奇发问：“这位老爷爷眼睛看不见，为何还要读书？”

老书生闻神色一凛，沉声道：“心若清明，万物可见。”

短短八字，如雷贯耳，直击盲人心底。

其实并无路人经过，此地本是武起所化之境，是他为自己设下的牢笼。

武起抬手抚面，指尖竟触到湿润――是泪，也是雨。

现实之中，细雨悄然飘落，街边人家急忙收衣，叫卖的小贩收拾摊子，嬉闹的孩童也陆续归家。

这一幕安宁人间，终于让他看清了前路。

雨势渐密，巷中人影散尽，唯有他伫立雨中，纵声狂笑。

笑声中交织着欢喜、愤怒、悲痛、欢乐、眷恋、憎恨与欲望，七情翻涌，几欲破体而出。

片刻后，他的身影也融进雨幕，如同从未存在。

大明皇朝。

惊涛骇浪的海岸边，竟浮现出一艘三丈长的小渔船。

怪异的是，船上无桨，却自行缓缓前行。

待渔船完全显现，船尾赫然坐着一位垂钓的老翁。

整条船竟无投影，宛如虚幻，旋即无声没入海面，不留痕迹。

大元皇朝。

草原深处，七道身影合而为一，连手中的赶羊鞭也融为一体。

那壮汉利落关好羊圈，给自己倒上一碗刚挤的羊奶，一饮而尽。

刹那间，身后一切景象烟消云散，只剩无边绿草随风起伏。

与此同时，大元皇宫内，姬越的一缕元神悄然湮灭。

站在殿中的皇帝忽必烈，耳边只传来一道低语：

“天命之争，必涉天机楼，我先行一步。”

话音落罢，身后宫门徐徐开启，又缓缓闭合，仿佛一切如常。

北宋皇朝。

守城门的李老头轻磕了磕烟斗，慢悠悠地站起身，朝着前方那棵老梧桐走去。

他每走一步，空气仿佛被撕开一道口子，转眼间，一条幽深的通道便悄然浮现。

通道尽头，竟是一望无际的浩海。

所谓百川归海，海之广袤，正在于其容纳万物。

就在那深不可测的海底，一道庞大的黑影倏然掠过，一双眼睛比寻常灯笼还要硕大，幽光闪烁。

它那对巨钳猛烈挥动，在水中激起层层漩涡，随即迅速潜入更深的海域。

只因一股凌厉的气息惊扰了它的沉眠。

当它完全浮出水面时，整个海面都为之震颤――那是西洲传说中的深海巨龙，成年体魄，实力已踏入武皇初境。

然而还不等它喘息，一根细长却坚韧无比的钓线从天而降，瞬间将它拽离水面。

就在此刻，刚从通道走出的李老头望着岸边那位垂钓的老者，嘴角微微一扬，随即登上一叶小舟，随波而去。

大周皇朝。

武与九天静立殿中，仰头凝视天幕上显现的画面――那是天机楼内发生的一切。

二人神色如常，未露分毫波动。

片刻后，九天缓缓起身，身形婀娜如柳。

忽然间，皇城上空裂开一道缝隙，虚空崩解，化作通往异域的门户。

她一步踏入，身影即刻消散于其中。

大青皇朝。

李莲英悄然离开戏台，下一瞬已现身于一道飞流直下的瀑布前。

他右手轻轻一抬，水流竟从中劈开，左右奔涌。

瀑布之后，赫然矗立着一扇青铜巨门，两侧各蹲着一尊地狱犬石像，双目猩红似血，目光所及之处，令人魂魄俱寒。

随着大门缓缓开启，一座地下城映入眼帘。

不同寻常的是，城中所有居民脖颈皆套铁链，宛如待宰牲畜，毫无尊严可。

这些人修为参差不齐，竟有三位陆地神仙大圆满境界的强者，此刻却被牢牢禁锢。

他们全身插满赤色导管，血液源源不断地注入中央一座巨大铜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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