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舍之间,传来种种声响:有家人团聚的笑语,有孩童受责的抽泣,也有婴儿初醒的啼哭。
百姓安于其所,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这般景象,在西洲历代王朝中虽不乏记载,真正实现的,唯有大明。
而大明最繁盛之地,莫过于其都城。
一条大江横贯皇城,支流纵横交错,自高空俯瞰,宛如一幅天然八卦图。
加之地理得天独厚,水源丰沛,在精通水系之道的修行者助力下,这里成了大明最重要的粮仓之一。
因此,皇城之内少见高台琼楼、金殿华阁,更无喧嚣酒肆、脂粉歌坊。
朱元璋本就不喜浮华,真正的繁华集中在皇宫周边的州府市集――楼宇连绵,飞檐斗拱,商铺林立,百业兴旺。
毕竟一个王朝要兴盛,离不开这些根基。
也因此,皇宫反成整座皇城最高的建筑。
宫中,朱元璋凝视着眼前的国运天幕,眉头微皱,良久才低声道:
“天机楼从未透露上古劫难的真相,也无人敢追问。
即便问了,他们也从不应答。”
“看来,大周护国神兽玄鸟九天虽存活七万年,所历之事,仍未触及真正的隐秘。”
“她多半岁月都在疗伤,而凤凰一族的气运,早被圣兽界之主取走。”
“玄鸟并非那些强者的真正目标,否则以她重伤之躯,即便藏身九州大陆泰山龙脉,也难逃一死。”
“此事,人界之主必然早已察觉。
毕竟玄鸟诞生于九州,岂会毫无反应?”
“那他为何迟迟不出手夺气运?难道另有所图?”
“抑或……人界之主,本就是幕后之人?”
朱元璋默然,心绪翻涌。
他不知猜想是否属实,却觉其中自有逻辑。
哪怕人界之主在玄鸟降世之初便出手控制,也不至于酿成后来诸多变故。
殿侧伫立四位国公,年岁最长、资历最深者,乃徐国公徐达。
他不仅是开国功臣,更是朱元璋幼时故交。
也察觉到朱元璋神色有异,便上前说道。
“陛下,不必过分忧虑。”
“天下之事繁杂,不是所有都需由朝廷亲力亲为。”
“饭量有多大,就吃多少饭;本事有多大,就担多大责任。”
“不管七万年前那些陈年旧事藏着什么隐秘,又发生过何等变故,如今的大明早已不是当年的局中人。”
“当务之急,是集中全力增强国本,争取在九州之中立住脚跟,掌握话语权。”
话音刚落,龙椅上的朱元璋忽然朗声大笑。
“哈哈哈!”
“徐达还是那个徐达,性子依旧敞亮。”
“说得对啊,七万年前的事,和今日的大明有何干系?”
“在天机楼现世之前,谁能料到世间竟有如此多陆地神仙?谁又能想到,凡人之上还有更高境界?”
“又有谁会相信,九大皇朝里竟藏着武王圆满级别的存在?”
“如今强者纷纷现身,虽是盛世征兆,却也暗藏祸端。”
“只盼天机楼真有压制这些人的手段,否则一旦乱局爆发,九族百姓恐怕难逃劫难。”
说罢,他抬眼望向徐达,语气一转,郑重道:
“既然要强盛国力,你这位国公就得带头表率。”
“眼下灵气复苏迅猛,不少困于瓶颈多年的修行者都已突破关隘。”
“而大明所传战阵源自上古,据太子所,目前能启用的不过是最低一层。”
“这意味着我大明军伍亟需更新换代。你们各家子弟修行根基不弱,尤其是那些赋闲在家的护卫,不如尽数编入即将扩编的新军。”
此一出,在场四位国公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这算哪门子事?刚被抽走一批资源,现在连人都要挖。
若只是送自家后辈入军,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身份摆在那里,子孙进军团自有优待,还能借朝廷之力培养,省下不少心血。
若有战功,兴许还能挣个侯爵封号。
要知道国公之位不可世代承袭,一旦身死,后代最高只能封侯。
可要把贴身护卫调入军队,那真是剜心割肉了。
这些亲卫虽得朝廷些许供养,大半开销仍出自各府私库。
国公位高权重,仇家无数,谁敢不留后手?性命攸关之际,靠的就是这些人保命。
国公府十万亲卫,昔日最低也是先天境,如今少说都是宗师修为,再结成战阵,足以抗衡武皇级强者。
其余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徐达身上,等他开口回应。
毕竟这十万护卫,几乎耗去各家一半财力。
哪怕府邸再殷实,这般抽调也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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