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那些大宗门大世家,心思也都落在其上。”
“我们早就被盯上了,但他们迟迟未动,只因不屑与我们谈条件罢了。”
卫青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反常。
他向来寡,回家面对妻子也不曾多语,更别说对下属长篇大论。
可今日竟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显然是被天机楼的种种所触动。
任谁在一日之内听闻如此惊世秘辛,心绪也难保持平静。
连身边的张以宁都觉得异常。
在他记忆里,这位统帅向来只说两个字――
“遵命。”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张以宁一时也愣在原地,但很快便回过神来,低声禀报。
“皇上已派人送来消息。”
“如今圣驾已经进入大明皇朝的疆域。”
“再过一个多时辰,就能抵达七侠镇。”
“另外,韩信师父也随同陛下一同前来。”
张以宁之所以称韩信为师父,是因为他早年拜入韩信门下,是其最得意的弟子,在这一脉传人中堪称翘楚。
韩信对他寄予厚望,否则也不会安排他追随卫青左右。
卫青闻抬眼看向张以宁,虽内心略感意外,但在天机楼经历过的奇事太多,早已学会了不动声色,只淡淡开口:
“你师父竟也来了,这么说,南汉此刻怕是没有顶尖高手镇守了?”
“韩大将军就这么放心离开?”
“更奇怪的是,陛下怎会允他随行?”
“看来我这段时间不在,朝中已悄然生变。”
“连我自己都察觉到修为精进不少,恐怕真是那天机公子所――国运加身的缘故。”
一旁的张以宁垂首肃立,不敢多。
他知道这位大将军行事向来严苛,犯错必罚,立功却未必有赏。
他曾因一时失被连降数职,凭他的才干,若非屡遭贬谪,如今至少已是正二品高官。
如今他只是个斥候统领,位列正四品。
距离心中那个宰相之位,只差一步之遥。
可南汉的宰相虽非武道强者,却极擅治国理政,权谋手段令人望尘莫及。
张以宁自认尚有不足,可不甘就此止步――人若无志,与池中死水何异?
正思忖间,卫青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问道:
“陛下可还有其他指示?”
直到这时,张以宁才敢答话:
“回将军,陛下未有额外吩咐。”
“但我师父传来口信,说他已迈入半步武皇之境。”
卫青听罢,目光微动,瞥了张以宁一眼,心中暗想:
“这小子八成是想显摆,不过依着韩信那性子,突破之后必定要让人知道。”
“老天真是不公,怎么让他先一步踏破瓶颈?”
“看来我近来还是松懈了,陛下也太偏心,资源全给了他,闭关时间又足,突破自然顺理成章。”
虽如此腹诽,面上仍是一片平静,只轻声道:
“你师父沉寂多年,终于跨出这一步,替我向他道声贺。”
“劝他莫要懈怠,既然已达半步武皇,离真正踏入武皇初期也不远了,届时便是南汉首位仙人,史册留名,万古传颂。”
“若我也能安安心心闭关这些年,未必不能追上他的脚步。”
张以宁脸色顿时变得古怪,心里直嘀咕:
“你要夸自己就直说,何必借我当传声筒?”
“真把这些话带回去,我怕是又要挨一顿狠训。”
他还未缓过神,卫青忽然又问:
“刚才我问话,为何不应?莫非你在轻视于我?”
“可知对上官不敬,该当何罪?”
“这次念你初犯,罚你半年俸禄,再降一级职衔。”
这话如晴天霹雳,张以宁登时懵住。
他百思不得其解,究竟哪里触怒了这位大将军?难道手握兵权之人,便可任意定罪?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我哪日坐上宰相之位,定要让你也尝尝被参劾的滋味!
但他眼下只得低头不语,生怕再多一句又惹祸上身。
其实俸禄早就拖欠十几年,罚不罚都一样。
可这降一级实在狠辣,一下子把他打成了从四品,前功尽弃。
可还不等他缓过劲来,卫青再度启唇……
“务必把刚才交代的话原原本本传到,否则一年俸禄别想拿,官阶还得往下掉一级。”
这话一出,张以宁顿时傻了眼。
他万万没想到,真有人能这般不留余地地压人一头。
若不是如今寄身于人檐下,早甩手走人了。
可卫青早就摸透了他的心思,语气不紧不慢地继续道:“别以为撂挑子就能脱身。”
“我身为南汉皇朝大将军,有权征召任何人入伍服役。”
“收起你那些小算盘,安分做事才是正道。”
“就算我不动手收拾你,你师父韩信也不会轻饶。”
“你是他最看中的弟子,若是连这点苦都扛不住,世人又会怎么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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