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削弱不良人的监察之力,民间秩序难免动荡。
人心难测,贪念如野草,难以根除。
此事他早已与袁天罡商议过,并得到了首肯。
对袁天罡而,创立不良人本就是为了震慑宵小。
而今他自己已晋升至武皇后期,单凭一人之力,足可镇压大唐境内所有潜在威胁。
但组建军团一事,还需百官支持。
毕竟一支超级军队,不仅耗费巨大,还需大量人力调配。
眼下国库空虚,大唐财政早已捉襟见肘,李世民只能将目光投向朝中重臣。
尤其是魏征――此人虽刚正不阿,却偏偏运气极佳。
如今大唐境内近一半的酒楼,竟都出自魏家名下。
魏征本人并不擅长经商,可他的后辈却极有天赋。
再加上他在朝中的威望,无人敢轻易阻挠魏家生意,一路顺遂无阻。
久而久之,魏征竟成了大唐开国以来最为富庶的宰相。
身为帝王,主动向臣下开口求援,总归有些难为情。
可如今九州风云变幻,若再迟疑不决,恐怕真要被他人甩在身后。
李世民咬了咬牙,不再顾忌颜面,嘴角浮现出一抹温和笑意。
可就是这一笑,让魏征心头一颤,猛地站起身来,声音微抖:
“陛下!若是老臣语失当,还请您降罪责罚!”
他眼神惶然,话音未落便欲跪拜。
李世民急忙走下龙阶,一把扶住他,语气温和道:
“爱卿何出此?你说得句句在理,怎会有罪?”
“朕只是听说,你魏家的酒楼……都开到边关去了?”
魏征一听这话,顿时懵了。
他对家中产业向来不过问,子孙行事也从不偏袒,一切皆依律法而行。
此刻皇帝突然提及此事,他顿觉不安,连忙惶恐回应:
“陛下!莫非是我魏氏后人犯下了什么滔天大错?”
“父不教,子之过。
请陛下治我管教不严之罪!”
他只想伏地请罪――功高震主者不得善终的例子太多太多。
虽知当今圣上仁厚,不至于加害忠臣,但他仍不免心惊胆战。
李世民见状也不再绕弯子,轻咳两声,坦然道:
“爱卿不必多虑,魏家子弟并无过错,个个守法奉公。”
“以你的性子,自家孩子若有差池,怕是还没等到朝廷问责,早就被你亲手教训得爬不起来。”
“朕真正想说的是……既然魏家有如此多产业遍布各地,不知能否……”
还没等李世民把话说完,魏征便抢先开了口。
“陛下若是执意要将那些酒楼划归国用,臣这就回去收拾包袱,准备告老还乡。”
“毕竟魏家那些年轻人能有今日成就,多少也沾了臣这把老骨头的光。”
“说白了,也是借着陛下的威望才得以立足……”
话音未落,李世民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只觉一阵烦闷袭来。
他看着眼前这位耿直的老臣,心中无奈,忍不住出声打断:
“魏征,朕不是这个意思。”
“你魏家子弟虽确实用了你的名头,可那些都是地方官员趋炎附势所致,不怪他们。”
“而他们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打拼,不是靠裙带关系。”
“再说那些酒楼,早已成了魏家的招牌产业。
若朕强行收回,外人会怎么看?”
“岂不是以为朕刻薄寡恩,对功臣下手?你这是要让朕背负忘恩负义的骂名啊!”
其实李世民心里也盘算过这些产业,确实想纳入朝廷调度。
但问题在于――没人会经营。
他那些皇室后辈,个个习文练武还行,经商理财简直是睁眼瞎。
这事还得交给懂行的人。
魏征听了这话,一时怔住,瞪大眼睛望着龙椅上的帝王,心底泛起一丝错愕:
“陛下何时竟如此在意民间风评了?”
“这可不像您往日作风……当年太子也曾这般揣测,结果呢?”
……
这话他只敢在心里嘀咕。
毕竟朝中上下都心知肚明:有些事,提都不能提。
谁都不是傻子,知道什么该说、什么该藏。
可即便如此,魏征仍觉心头不安,迟疑片刻,低声问道:
“那依陛下之见,究竟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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