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目光掠过“四阶炼器全解”,指尖轻叩案几。
五阶才是真正的关隘,而眼下,数个时辰便能从零直抵瓶颈――这间隙,他一分都不会浪费。
同时,九州大地的人族与妖族战事也得火速收场,双方疆界必须尽快划清。
李长安心里早已有了盘算――眼下九州全境的山川舆图,他早摸得一清二楚。
各大皇朝进献的奇珍异宝里,本就夹着几卷古旧地图,字迹虽斑驳,却脉络清晰。
至于防护罩外那片人间界究竟什么样?李长安眼下仍难窥其全貌。
极可能被罩上那股力量所遮蔽,毕竟他如今的修为,尚不足以穿透这层天障。
此时天机楼内,众人仍在七嘴八舌地议论不休。
百万年前的秘辛,对他们而无异于晴天霹雳,尤其关于修炼境界的跃升――从前只存于传说中的层次,如今竟活生生摆在眼前。
楼中已有不少人道心动摇,脸色发白,冷汗涔涔;但更多人却在震颤中悄然破境,气息节节攀升。
对真正有悟性的修士来说,道心崩裂未必是末路,反可能是涅前的烈火。能扛过去的,往往脱胎换骨;而在这天机楼中淬炼出来的,更添三分造化。
众人话头仍未歇,句句绕着那百万年往事打转――
“谁能想到此番凶险至此?多少年轻俊杰,连个像样的尸首都没留下。”
“境界暴涨,不是人人都吃得消的――骨头没炼硬,先被气运撑爆了。”
“如今连武王都冒出来了,资源、地位、话语权,全得重洗牌。”
“以前陆地神仙一句话,城池跪迎、百官俯首,现在?怕是连宴席主位都要争一争。”
“威信更是肉眼可见地缩水――再不是跺一脚山河抖三抖的人物了。”
“九大皇朝趁势扩军整备,下一步,怕是要对那些老宗门动手了。”
“可皇朝内部派系林立、龙蛇混杂,拿什么去碰传承三万年的庞然大物?”
“若真想退让,早该听见风声了。可至今九家旗号高悬,半步未退。”
“如今九州九成疆土尽在皇朝掌中,那些修仙宗门,还能往哪儿撤?”
“就算想投奔三万年老牌人族势力,山门在哪?路引何寻?”
“就算找着了,人家收不收你,还是两说。”
“咱们这一批人,本就是托皇朝崛起才站稳脚跟。若无皇朝横空出世,九州早被宗门铁桶围死,散修连口汤都喝不上。”
“皇朝定鼎,等于给天下修士撕开一道口子――这才有了今日这盘活局。”
“那些死守山门、拒不开门的修仙宗门,十有八九,已被时代甩在身后。”
“哪轮得到我们亲自出手?真正的硬骨头,还得看那些底蕴深厚的大宗。”
“他们手握实权,麾下强者如云,才是这场棋局里的执子人。”
“不过陆地神仙大圆满,在九大皇朝眼里,已非不可撼动的高山。”
“近来破境的,十个里九个是皇朝供奉、亲传或边军宿将――这点做不得假。”
“更何况百万年秘辛一出,谁的心神还能稳如磐石?”
“青木城那边刚传来密报:全城封禁,飞鸟难渡,消息彻底断了。”
“青木城可不弱――光是陆地神仙大圆满,明面上就有五尊以上。”
“暗地里或许更多,可这些人全没现身天机楼,各怀心思,众说纷纭。”
“大元皇朝已悍然突袭青木城数十座炼丹坊,这是彻底掀桌了。”
“敢这么干,必有底牌压阵,否则岂会挑这风口浪尖动手?”
“听说大元国师一身修为登峰造极,陆地神仙大圆满中罕有敌手。”
“但皇朝气运如潮,离了龙庭根基,孤身入楼,实力自然要打个折扣。”
“今夜子时前后,各方暗手该见分晓了。”
“咱们这些小角色,怕是连入他们法眼的资格都没有。”
“可站队这事,拖不得――晚一步,命就没了。”
眼下能踏进天机楼的修士,十有八九,都是一方霸主。
陆地神仙何其稀少?不少边陲之地,一座孤城便是一方势力,而这类城池,多扎在妖族毗邻的险隘。
唯有这些地带,皇朝才默许其自治――既为牵制妖族,也为培植缓冲。
并非人人甘愿俯首称臣,于是有人择荒僻而立派,自号中立。
皇朝非但不拦,反而暗中输粮送器,只因目标一致:杀妖。
只是这些“中立势力”,终究是皇朝刀锋下的磨刀石,用得顺手便留,用不顺手,弃之如敝履。
唯有一朝踏入陆地神仙之境,即刻纳入皇朝序列――不愿效力,也得挂个客卿名号;大战开启,调令一至,不得推辞。
毕竟那批破境名额,全由皇朝掌控分配。
散修靠自己攒资源、熬岁月、撞机缘,硬生生捅破陆地神仙门槛的,百年难出一个。
此刻天机楼内,云集九州精锐,个个气息沉厚、眼神如刃。
他们背后站着的,是城池、是边军、是山寨、是隐宗……几乎囊括九州九成势力。
此番巨擘对决,他们不是观战者,而是随时会被卷入风暴中心的浮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