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宽清楚自己的短板，可补漏，哪是朝夕之功？脱胎换骨四个字，听着轻巧，落地却是千锤百炼。
至于大天尊？他摇了摇头，干脆不再想。
大明皇朝阵营中。
太子朱标听见境界之说，心头微震。
他如今稳坐武王境初期，天赋卓绝，登临武圣几乎板上钉钉。
再加上九州灵气日盛，连周天星图都重新浮现――
谁敢断，龙脉不会重醒？九州会不会再出一位世界之主？
也就是百万年前那等真仙级的存在？
朱标自然敢想。他可是大明开国以来最妖孽的奇才，天生活属性天灵根，通体如玉，气运缠身。
若连这点野心都没有，还谈什么登顶？
他对更高处，向来有股近乎执拗的渴念。
而天机楼，恰恰递来了梯子。
只是谁都明白，如今九州衰颓已久，三万年前的鼎盛尚遥不可及，更遑论百万年前？
但朱标更清楚：这故事真正的主角，是哪吒。
既然他登场了，后面必然掀起滔天巨浪。
光是刚才听闻的这些碎片，已叫人心头发紧。
那么――百万年前，九州究竟是怎么一步步垮掉的？
或者说，如今的九州，不过是旧日世界崩裂后飘落的一块残片，正孤悬于浩渺星海之间。
而这片星海对九州修士而，近乎一片死寂――他们连星辰运转的轨迹都摸不清，更遑论横渡虚空、踏足域外。
唯有修至大天尊境者，方能在星海中短暂停驻、呼吸吐纳；稍有不慎，肉身便如琉璃遇火，寸寸崩解。
至于上古人族曾何等鼎盛，今日九州早已遗忘殆尽。
在九大皇朝眼中：十年，不过草木一枯荣；百年，已是悲欢几轮回；千年，足以埋葬一个王朝，再立一座新碑。
而数十万载光阴，足够让整片大陆从巍峨跌入荒芜，再由焦土里重新萌出嫩芽。
据上古遗迹残卷所载，九州耗去近万年光阴，才艰难梳理出五大修行境界。
那么百万年前那方天地，又用了多少纪元，才攀至群星共耀、万族并立的巅峰？
朱标承袭了那位绝世强者的衣钵，识海深处自藏有断续影像与零散真意；
加之近年九大皇朝境内接连现世的远古遗窟，虽刻文早已湮灭难辨，但壁上浮雕却仍可窥见一二轮廓――战车碾过星河、巨舟劈开云海、人影立于界碑之巅，俯视八荒。
他抬眼望向端坐于紫檀太师椅上的天机公子李长安，语气微沉：“天机公子这层帷幕，越垂越深，越掩越重。”
“九州笼罩的迷雾，正被你一寸寸掀开，可那雾后究竟是深渊，还是故土？”
“所谓大天尊，实为反虚境圆满之极，此说若传回万年前，怕要惊动整座修行界。”
“否则，怎会凭空多出‘天人境’这一道门槛？纵然典籍语焉不详，终究漏了破绽。”
“万年时光，再怎么焚书掩迹，也烧不尽所有蛛丝马迹――那些看似被抹平的痕迹，其实早被反复擦拭过。”
“恐怕早在数万年前便已如此，甚至更早。”
“照此推演，百万年来，九州至少历经两次断代之劫。”
“传承断裂，薪火熄灭，方致今日功法残缺、秘术失传，九州，或许本就是那旧日世界的碎块之一。”
“须知百万年前，妖、魔、灵、鬼、圣兽诸族皆能同存于一界，强者动辄撕裂苍穹、掌御日月，其疆域之广，岂是今日九州所能囊括？”
“而天机楼竟能打捞起这些沉底旧事――哪怕并非源自百万年前的直系血脉，也必属九州人族初醒之时，最早睁眼的那一拨人所留。”
“九大皇朝翻遍山川地脉、掘尽古墓秘窟，至今未得其一；那些盘踞一方、传承三万载的古老世家，是否真知其详，也未可知。”
“他们为何龟缩于禁地绝域，蛰伏三万余年？又因何而出？无人敢。”
朱标心头压着重重疑云――太多关节对不上，太多线索断在中途。
纵有天机楼拨开层层迷障，可露出的仍是更多裂痕。
就连距今最近的几万年，真相依旧模糊如雾中观花，更别说腾出手去细究百万年来的断续脉络。
至于九州究竟断了几代传承，他不敢断，却深知：断过，而且不止一次。
七万年前那场席卷诸天的世界大战，人族溃败，大批顶尖强者携残部远遁，杳无音信。
若九州之外全是一片死域，他们凭什么活下来？又靠什么延续道统？
更何况，妖界、魔界、地界、灵界、圣兽界，皆有明确印记留存于古卷之中――
九州从来不是唯一的人族栖居之地，极可能只是当年散落的边角余烬。
正如今日九州之内，亦有妖族纵横山野、称霸一方；魔族、灵族、鬼族虽势微，却确有踪迹可循――有人亲见其形，有人录其声，史册丹青皆有印证。
相较之下，四皇子朱棣看得更透几分。
早年他只信刀锋与军令，如今通晓大道之后，才真正懂了什么叫“力之所至，万法退避”。
一朝兴衰，既需明君理政，更需巨擘镇世。
大明能屹立至今，靠的不是一句仁厚，而是无数铁甲铮铮、剑气冲霄的脊梁。
起初，他对修为并无执念――身为统帅千军者，何须亲自陷阵？
可当体内灵脉次第贯通，当他第一次策马踏碎雷云、一枪挑落敌将头颅时，那沸腾的血与骨，便再难安于帷幄之中。
如今各皇朝对待顶尖修士，皆是敬而用之：委以守界重责，却不强加琐务――因他们的命脉，系于突破本身。
历来天赋卓绝者，极少登临帝位。
一来，皇朝需一位擎天支柱；二来，武道之路，最忌权柄缠身、俗务缚心。
北宋皇帝、大元皇帝，乃至如今南汉皇帝刘秀，哪个不是根骨惊艳之辈？可身负九五之重，修为便如逆水行舟，终难破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