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喉结滚动,脸色发沉。
更要命的是,被劫的全是五阶灵植、灵壤、育苗匣――这类资源,既难再生,又无法短时追回。
此番赴天机楼,他带走了全部家底:两位大圆满,八位陆地神仙。
整座皇宫,只剩两名陆地神仙坐镇空城。
重中之重,是死死护住南汉在线的邓禹。刘秀心里门儿清:资源耗尽尚可重聚,人一旦折了,便是万劫不复。
所以这位毫无修为的宰相,身边永远跟着一位陆地神仙――不是轮值,是贴身守候。
此番邓禹离宫,刘秀更不敢托大,直接拨出两名陆地神仙随行,另配十二位大宗师压阵。南汉皇朝豢养的供奉里,大宗师足有二十多位;虽其中几人身份隐晦、不便见光,但确确实实站在皇权背后。
而陆地神仙级供奉,满打满算仅八人。其余几位,则全出自刘氏宗族――血浓于水,利害相连,自然要亲手打磨一支忠于己身的铁壁。
当年大汉余脉未绝,刘姓子弟散落九州,英才辈出,良才济济。可一位帝王横空出世,哪是单靠运气?背后必有盘根错节的根基、坚不可摧的势力撑腰。
鼎盛时的大汉皇朝,坐拥八位陆地神仙大圆满强者;单是刘氏宗亲,便占其四,全族陆地神仙总数更逾三十。正因如此,大汉才被公认为九州万载以来最巍峨的皇朝――实力,就是底气。
纵使后来气运凋零,刘氏宗族仍暗藏筋骨,悄然蛰伏。追随刘秀打天下的,几乎全是自家血脉。只可惜老一辈凋零殆尽,最后一位老祖也陨落在乱世烽火中,却为刘秀留下了沉甸甸的班底。
待他锋芒初露,刘氏宗族才真正浮出水面,倾力相扶――此前他们早已隐姓埋名,稍露头角,便会招来诸侯围猎。谁不怕大汉死灰复燃?谁愿再看刘家执掌山河?
于是围剿如潮,宗族损兵折将,却硬生生撕开一条生路,最终助刘秀登基的,便是一位陆地神仙大圆满加六位陆地神仙。
可战事连绵,宗族高手接连战殁。毕竟刘氏枝繁叶茂,派系林立,各怀心思,各有盘算。帝王身后,从来不是铁板一块,而是一张纵横交错的利益之网。
南汉皇朝看似强势,但刘氏宗族并未染指军权。刘秀更不会放任他们握刀――那柄刀,一直攥在韩信手里。此人位列当世四大军神之一,修为更是登顶陆地神仙大圆满。宗族中人早就不敢打他的主意,尤其在他声望如日中天、而宗族日渐式微之后。最后一位老祖陨落,没了镇山之石,宗族只得领了封地,退居幕后,静默蛰伏。
百年光阴流转,如今刘氏宗族早已牢牢攥在刘秀掌心。暗中蓄力已久,明面六位陆地神仙,实则已有九人――另外三位,早已悄然嵌入军中。军队,始终是命脉中的命脉。
陆地神仙纵能千军万马取上将首级,却绝不敢与整支军团硬撼。一个标准军团,编制五十万人?错了――那是五百万!
其中两百万虽是凡人,但余下三百万人,皆由武者与修炼者混编而成,再辅以军阵加持,爆发之力,足以匹敌陆地神仙。否则九大皇朝凭什么压得九州万宗俯首?修仙门派岂是善茬,单靠威势就能令其低头?非得有碾压之势,才能叫他们噤若寒蝉。
皇朝兴衰,终究系于强者之手。强者越盛,国势越隆。各大皇朝无不苦心孤诣栽培嫡系,只为让信得过的人,坐在最关键的位置上。
如今九大皇朝,军权寸步不离天子之手。所谓大元帅,战时统兵而已;圣旨一道,兵符即收,权柄转瞬易主――可这机制,天生带着裂痕:倘若君主昏聩,三军顷刻崩塌。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九州史上并非没有先例。
但眼下九大皇朝的帝王,哪个不是杀伐果决、手腕凌厉之辈?谁敢提“昏君”二字,怕是话音未落,人头已落。
所以,哪怕刘秀在南汉默默种田二十年,军权一日未松。
军队,才是皇朝真正的脊梁。没这副骨头,再多锦绣文章,也不过是纸糊的楼台。
一个五百万编制的军团,每月消耗灵石,下限便是五百万块下品灵石。
武者靠饮妖血淬炼血脉,凝练战躯;但灵气,仍是维系修为不坠的命脉。唯有灵气不断,寿元才能延展,战力才不枯竭――这场关乎种族存续的搏杀,没人敢掉以轻心。
至于武者服役年限?和平年景不过二十年;若战事焦灼,十年便已顶格。
靠吞噬妖血强行踏入武道的路子,活不过寻常农夫。
妖血里裹着暴烈如雷的异力,人类这副皮囊压根兜不住,稍有不慎就是经脉寸断、脏腑焚毁。
这点行家都门儿清,所以九大皇朝几十年来没少折腾――往妖血里掺灵泉、封禁咒、养魂草,反复淬炼,就为压住那股子炸裂劲儿。
可收效甚微。归根结底,是这些人先天灵机太薄,灵根根本扎不下根;肉身倒能吞纳些灵气,却像缺了炉膛的灶台,烧不旺,也炼不出真火。
灵气只进不出,存得满当当,用时全靠硬挤――每一次催动,都在撕扯筋骨、灼烧神魂。
真正的武者,哪个不是天生带灵根?偏偏这批人,胎里灵息不足,外界又补不上,灵根自然胎死腹中。
症结所在,还是九州天地干涸得太狠。
南汉皇帝刘秀对此一窍不通,但江山要稳,他只能咬牙推这法子。
单靠百姓苦修成武者?慢得磨人。如今九州武道分三阶:裂石境、开山境、天脉境。
武者最要紧的标志,便是体内凝出力量核心――一枚活生生的图腾。
图腾模样,全看所饮妖血出自何族:吞了象妖血,便生铜皮铁骨、千钧之力;饮了狼妖血,便得疾影掠风、一跃破空。
凡人凭自身苦修至裂石境,少说十年――先熬断旧骨、再续新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