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务必稳住民间局势,切不可让百姓人心惶惶、秩序崩坏,否则我们未战先怯,处处受制于人。
这一回调集的高手太多,反倒给了那帮人钻空子的机会。
可再狡猾的贼也逃不出老巢――他只要出手,必留蛛丝马迹。
此时,围在南汉皇帝刘秀身侧的修炼者们陆续退散,动静不小,旁人岂有不察之理?
但没人敢上前拦阻。刘秀既已暴露身份,索性不再遮掩,坦然立于人群中央。不多时,原本二三十人的南汉皇朝队伍,只剩七八人驻留――陆地神仙境的供奉长老尽数抽身离去。
眼下仅余几位大宗师,刚踏进武王初期门槛的韩信,以及一位陆地神仙大圆满境的卫青。
这股力量已然足够。修为一旦跨入武王境,寻常陆地神仙再多,也难撼其根本。
九州大地之上,能凑齐一支陆地神仙联手布阵的势力,凤毛麟角。布阵需磨合、需默契、需时间筹备――没个三五个月,压根成不了气候,更别提威胁武王。
刘秀心里透亮:若非皇朝腹地突生变故,他何尝不想放众人在此各寻机缘?
可眼下内忧迫在眉睫,多数人又卡在瓶颈已久――譬如早一步抵达天机楼的那些修士,早已撞上壁障,短期内绝无突破可能。
南汉皇朝这批供奉与长老亦是如此。修为到了他们这层,自有话语权,也有去留自主之权。既然此地难有寸进,不如先回朝中平乱。等皇朝根基稳固,再折返天机楼,也不迟。
而一个武王小境界的跃升,意味着多出一百八十年寿元。
对修行者而,这已是半生光阴――足以开宗立派、培植亲信、翻覆山河。
要知道,南汉皇朝立国至今,尚不足两百年,人人心里都有一本账。
再加上韩信刚刚晋阶武王,锋芒初露,威慑力十足。那些陆地神仙境的供奉长老,哪还敢轻举妄动?
稍有逾矩,怕是当场被格杀――过去没有武王坐镇时,皇朝都能将他们逐出山门;如今强援在侧,谁还敢赌命?
刘秀这般决断,实为反复掂量后的取舍:断人道途,形同掘人祖坟,那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而皇朝要壮大,终究得靠人。陆地神仙,仍是撑起江山的脊梁骨。
况且以他们脚程,往返朝中处置事务,不过弹指之间。
随着戴草帽的人影渐次隐去,韩信与刘秀的身影终于清晰浮现于众人眼前……
不少修士一眼便认出了二人,却并未惊呼失色。
天机楼里,九大皇朝的大人物本就扎堆――哪个不是跺跺脚震三州的主儿?见得多了,自然波澜不惊。
更何况,能站在这楼里的,哪个不是一方霸主?真龙在侧,何须大惊小怪。
连天机楼接连抛出的秘闻都快让人听麻了,心神早被磨得钝了,这才有了今日这副冷眼旁观的光景。
刘秀对此毫无意外。待朝中事务初步落定,他侧身望向身旁新晋武王的韩信,沉声问道:
“韩信,百万年前那段旧事,你怎么看?”
韩信闻微怔。
百万年前的尘封秘辛,他并不熟稔。但他明白,刘秀真正想问的,是这场旧案重提,会对九州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
眼下风波已席卷全境,可最终会撕裂几座山、倾覆几方域,谁也说不准。
既然陛下开口,他自当应声。
“陛下。”
“此事源头,确系哪吒而起。”
“据天机公子所讲,此人正是整桩因果的枢机所在。”
“更关键的是,他在九州留下道统,且拜入截教门下,日后必成一代巨擘。”
“其间牵扯的旧局、暗线、隐秘,恐怕远超表面所见。”
“最令人费解的,是天机公子究竟图什么?”
“以天机楼如今的实力,稀世宝物何须他人代劳?何必在此长篇大论,广而告之?”
“背后定有我们尚未窥破的伏笔。”
话音刚落,刘秀便垂眸沉吟。
不错,众人只盯着天机楼亮出的底牌、晒出的珍宝,却忘了细想――它这般不遗余力地揭开旧史,到底图的是什么?
多数人惯于盘算自身得失,反而忽略了这件大事对天机楼自身的利弊。
刹那间,天机楼内一幕幕异动、一句句密语、一道道反常之举,全数涌进刘秀脑海。
一旁的韩信静静站着,未曾打扰。
世人皆知这位陛下灵植天赋卓绝,却常忘了――他,也曾亲手打下并统御一整个皇朝。
而且是在九州万古以来最鼎盛的皇朝轰然倾覆之后,它才悄然浮出水面,逆势而起。
这背后自然少不了刀光剑影的权术博弈――就连韩信,也是在刘秀根基初稳、气象已成之时,才决然投效。
没人会把命押在一个前路晦暗、毫无胜算的主君身上,韩信亦不例外。
对修行者而,所求无非两条路:要么争一方名位权势,要么夺一线机缘资源……
可无论图什么,终究得有挑拣的余地。
韩信眼光之锐利,冠绝当世,否则岂能坐稳今日这统帅千军的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