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已在稳步推进,但所有真正的成长,终究要靠时间来浇灌……
此时,人群里静立不动的大唐护国神将袁天罡,听完这一番话,眉峰微沉,呼吸渐缓。
百万年前人族称雄,那意味着妖族、魔族亦曾烈火烹油、极盛一时。
而今九州孱弱至此,妖界、魔界又该是何等光景?
这些事,九州上下无人知晓;九州之外,更广袤的疆域究竟如何,更是雾里看花。
人间界到底有多大?边界在哪儿?谁都说不清。
外界的消息,零碎得像风中残叶,拼不出全貌。
若非天机楼横空出世,他们怕还困在人妖厮杀、皇朝倾轧的旧局里打转。
知道得少,烦恼就少;可一旦掀开一角,便再也合不上这扇门。
袁天罡自己都记不清,有多久没这样彻夜思量、反复推演了。
短短数日,沧海桑田。眼前的问题,早已不是昨日那副面孔――它直指存亡:没有立足之地,何谈繁衍生息?何谈开宗立派?
任何文明起步,皆逃不开这铁律:肚子填不饱,其余全是空谈。
大唐能跻身九大皇朝之列,哪一步不是踩着尸山血海、熬着精魂枯槁走出来的?
当年若非袁天罡当机立断、雷霆出手,大唐连龙旗都未必立得起来。
待战火渐熄,隐修多年的高手才纷纷浮出水面,如春笋破土。
袁天罡想起百万年前那些如雷贯耳的名字,心头一震,随即缓缓开口。
“现在回头想想,我确实把事情想得太轻巧了。”
“好在这些烂摊子,本就轮不到我们硬扛――天若塌下来,自有顶梁柱先撑着。”
“眼下大唐皇朝最要紧的,是铆足劲儿拔高自己,争当那根顶天立地的梁。”
“可现实哪有纸上画得那么顺?天机楼的天机公子既然动了心思,必已在暗中拆解困局。”
“就算他不亲自动手,各方目光早像钉子一样,死死咬住了天机楼。”
“对那些跺跺脚就能震碎山岳的老怪物而,九大皇朝不过沙盘上的棋子;只要天机楼还在,他们连眼皮都懒得抬。”
“而真正盯上天机楼的暗影势力,更不会绕道去啃皇朝这块硬骨头。”
“既打草惊蛇,又捞不到实利,傻子才干。”
“如今皇朝库房里能称得上‘宝’的东西,掰着指头都能数完,这次机会,必须攥紧、榨干,抢出一条活命的筋骨来。”
“我说要打谁,至少得让妖族地界认得我们的刀锋,敢让我们喘气。”
“妖族藏了多少底牌?谁也说不准。但防,得防到骨头缝里。”
“百万年前的玄仙、真仙?那已是传说里的名字。连化神都是千人求一的险关,还谈什么更高境界?”
“不过,天机公子早前说‘天地本为一炉’,倒也豁然贯通了――九州大陆,八成就是当年那个大世界的残片。”
“顶尖高手斗法,崩山裂海只是寻常;若真撞上几个不死不休的狠角色,把整个世界砸成碎片,也不稀奇。”
“至于这真相究竟是哪一种?眼下顾不上。”
“天机公子愿扶九大皇朝一把,无论图什么,都是我们唯一能抓住的绳索。”
“松手?那就只剩等着被剥皮抽骨,剁成肉酱。”
“既然还有转圜余地,回朝第一件事,便是掀桌子――资源全部摊开,打破门阀垄断,全速催熟战力。”
“世家大族攥着的灵脉、丹方、秘典,一概收归国库,半分不留。”
“多养一个修士,皇朝就多一分脊梁;多铸一口利刃,便少一分软肋。”
袁天罡早已拿定主意。不良人的刀,在鞘中蛰伏太久,血锈都快蚀进刀骨里了。
原想着先拉起一支铁血之师,如今看来,这步棋,只能再压一压。
不良人还得沉在暗处,干那些见不得光、却非干不可的脏活。
皇朝须得干净如镜,而所有黑锅,不良人照单全收。
背得多了,自然就不怕再多一两口。
唯有把资源拧成一股绳,甩掉层层叠叠的冗余消耗,皇朝才能真正挺直腰杆。
更何况,新现的绿洲,怕是早被贵族们圈得密不透风。
这不是吉兆,而是引火线。袁天罡心里清楚,接下来皇朝将面临的风暴,他已预演过数十遍。
而修炼者数量与战力的暴涨,不过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