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大唐,早已不是开国时那支百战铁军所能囊括的庞然大物,它由数十个修行流派、上百座洞府山门、万千散修世家共同维系。
皇帝要做的,不是压服所有人,而是让各方势力彼此角力,又彼此忌惮,最终稳稳悬停于一根绷紧的丝线上。
谁压过谁,谁吞掉谁,帝王心里门儿清。一旦失衡,顷刻便是山崩海啸。
而那至高权柄,亦非独断专行――百官谏如雨,御史弹章似雪,就连当今大唐天子,这些年颁下的罪己诏,摞起来已快赶上半尺厚。
各大势力愿捧你上位,是给你脸面;可你也得端出姿态来――没人肯替一个昏聩之主提头卖命,稍有不慎,人头落地比落叶还轻。
更别提,一旦皇室衰微,外敌便如嗅到血腥的秃鹫,蜂拥而至。
近几十年,各朝都有类似劫难,有的血洗宫闱,有的割据称王,好在最终都被摁了回去。
说到底,真正能定乾坤的,从来不是名分,而是握在手里的实权。
昔日大唐,不良帅袁天罡便是这般存在――朝堂上下,他不开口,陛下连调兵虎符都不敢轻易加盖。
为何?只因皇城若无一位陆地神仙大圆满坐镇,帝王夜里连觉都睡不安稳。
大军随行?不现实。李世民当年亲征,三军环伺,纵是陆地神仙巅峰,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可登基大典一过,天子便得回宫理政,远离甲胄森森。空档一露,便是刺杀者最好的靶心。
更有野心家借机挟持天子,假诏令、乱朝纲,只为填满自己那点私欲。
毕竟,皇朝不只是权力象征,更是最肥沃的修行沃土――单打独斗搜罗资源,如沙里淘金;背靠皇朝千万子民,却是开渠引水,源源不绝。
皇朝最厉害之处,正在于它能把海量凡人之力,转化成修士突破所需的丹药、灵矿、阵图、功法……
九州修士,天赋本就不差。只要卡在关键节点时,能拿到足够的资源,进阶如顺水推舟。
所以皇权式微,并非怪事――它本就是被实力反复擦亮、又不断重塑的器物。
而此刻,大皇子李承乾与二皇子李宽,尚不知自己正站在风暴眼的边缘。
若修为迟迟不见起色,怕连父亲的寿元都熬不过,遑论争位?所幸二人近年精进颇速,根基已稳。
众生意志加诸其身的压制,也远不如皇帝那般沉重――皇子虽贵,终究未登至尊之位,所受反噬尚在可忍范围。
可越往皇族深处走,枷锁越重。那滔天民意,九成以上都沉甸甸压在李世民一人肩头。
善恶终有报,迟早而已。
李承乾听完这些话,心头一震,却不像从前那般惊惶失措――有些事,听多了,也就成了日常。
而故事真正的主角,仍是那个尚未降生便已搅动两族风云的孩童哪吒。
他生来便具神魔同源之体,筋骨如玉髓,血脉似星火,修行速度自然一日千里。
反观李承乾,资质确属寻常,破境之路注定崎岖。
可他从未细想过:自己究竟配不配坐那把椅子?
二皇子李宽亦然。
太子之位,于他们而,既是顶峰,也是悬崖――看似按礼法该由长子承继,可九州从不认死理。
一个王朝若想活久些,就得挑最能打、最能算、最能扛的人来坐。
昏君坐不稳江山,懒君守不住祖业。
各朝皇室,早已把这条铁律刻进了骨子里:择优而立,方为长治久安之道。
两个人此刻的行举止,早已被袁天罡尽收眼底,算得上中规中矩、挑不出错。
可袁天罡终究心里发沉――大唐皇朝将来若要铺开一幅宏图,光靠嘴皮子吹得再响,也落不了地。
天机楼内。
大明皇朝一行人乍闻此讯,一时竟僵在原地,脑子转不过弯来。
毕竟百万年前那些古老势力的格局划分,哪怕只掀开一角,也足以撼动当今所有皇朝的根基。
此时,身具我属性天灵根的大明太子朱标,看得比旁人更透几分。
百年前各大顶尖势力的座次,本就暗喻着当时站在武道绝巅的人物。
但对眼下这群人而,那境界仍如隔海观月――太远,远得连影子都够不着。
如今九州大陆上的修炼体系,想攀至顶峰已是千难万险。
再惊人的天赋,若无海量资源托底,也不过是纸上龙吟,响不了几声。
越妖孽的苗子,越是烧钱的窟窿,这话半点不虚。
可真金白银砸下去,换来的也确是实打实的战力――寻常修士与顶尖强者的分水岭,往往就卡在这“有没有人肯供、敢供、供得起”上。
大元皇朝太子朱标却没让心思飘远。他此番踏入天机楼,目的从未动摇:寻那便宜师尊留下的蛛丝马迹。
而能撬动这段尘封旧事的,唯天机楼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