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族降生极难,修行极缓,却活得比时间更久。
他们是现存诸界中寿命最长的种族,连妖族的千年寿元、魔族的万载魔躯,都望尘莫及。
菩提灵尊目光未离镜中楼影,缓缓开口,声音沉如古钟:
“看来那桩旧事,你至今仍难以释怀。”
“可当时水世界崩裂的征兆虽显,圣兽界却远未到山穷水尽之时。”
“少说还能撑个几万载,足够圣兽一族从容迁徙。”
“这附近的小世界虽不算丰饶,生存条件也略显苛刻,但对圣兽、人族、魔族、灵族这四大族而,不过是一次寻常的辗转。”
“资源虽薄,底蕴却厚实――真要扎根,总归立得住脚。”
“唯独缺了大道根基,强者便如无根之木。当年从水世界仓皇出逃的那些水族大能,便是明证。”
“最后只得依附人族,借其气运续命。而今人族渐衰,反倒给了水族悄然反哺的契机。”
“连你自身修为也在缓慢滑落――身为世界之主,一旦失去本源世界之力的托举,便如断线纸鸢。”
“纵然眼下略有回暖,终究难掩颓势。”
“若再踏出灵界一步,衰减之势只会雪上加霜。”
“所幸当初那一战,水族那只老鲲鹏拼死引出虚空巨物,其余诸界强者亦遭重创,无人能置身事外。”
“五万年过去,各大世界却沉寂如铁,连一丝涟漪都吝于泛起。”
“那虚空生灵竟能吞蚀大道,余波所及,必是天翻地覆。否则,各界何至于骤然封界,连呼吸都屏住了?”
“即便如此,外界仍能窥见端倪――七大世界几乎在同一瞬闭锁界门,动作整齐得令人心寒。”
“五万年来战事稀疏,妖界之外游荡的虚空生灵却越聚越多。”
“一旦诞生出堪比世界自主级别的存在,妖界崩毁便只在朝夕之间。”
“照这般蔓延下去,诸界迟早被啃噬殆尽,大道尽成虚无。”
“如今各大世界之主是死是活,谁也说不准。”
混沌狂师听罢,心头雪亮。水世界崩塌之后,诸界之主早已联手围剿虚空生灵。
这些怪物来路成谜,实力却骇人听闻,最棘手的是手段诡谲莫测。
强弱等级参差不齐,顶尖者竟能与世界之主正面相抗。
判别其实力高低,向来只看躯壳大小――倒与星海深处蛰伏的星空巨兽颇为相似,只是后者不毁界,而前者专噬界。
世人眼中所谓“真实世界”与“虚空世界”,实为截然不同的两重天地。
空间一旦撕裂,涌出的便是无垠虚空――广袤到连世界之主都不敢轻易深入探查。
而这些虚空生灵却专挑灵气充盈的世界围猎,越富饶,越招祸。
混沌狂师突破至世界之主境已逾四十万年;圣兽界的历史,则横跨十七个纪元。
一纪元百万年,眼下正是第十七纪元中段。
每逢纪元将尽,必有滔天虚空浪潮席卷星海。
无数虚空妖兽自暗处浮现,扑向诸界,撕咬、吞噬、侵蚀……他们甚至怀疑,昔日存在的世界,远比今日所知的更多。
如今被尊为“大世界”的七大界域,实则皆是在前两个纪元接连崩毁后,残存下来的硕果。
水世界,蕴养水之大道及百般水系小道,浑然一体。
各大世界力量格局本极均衡――每界仅容一位世界之主登顶。
这种平衡曾维系万古,直到水世界崩解,水之大道碎片落入人间界人族手中,才被彻底打破。
然而无人知晓的是,魔族竟在虚空裂隙中觅得一条残缺大道。
旋即被魔主掌中的完整吞噬大道一口吞没,反哺己身,威势暴涨。
正因吞噬大道在手,魔主才在诸界之主中稳居上位。
但此道转化效率极低,至今未能催生第二位世界之主,半步之境亦遥不可及。
人族虽得水之大道残片,却非全貌――早被虚空生灵啃噬去一角。
更麻烦的是,强行移栽他界,势必伤及本源,最终只勉强扶起一位半步世界之主。
加之人间界资源丰沛冠绝诸界,各族便常将战场设于此处。
胜者掠宝,败者弃甲,无论输赢,都能刮走海量资粮。
人族无奈,只得拉拢灵族与圣兽族结盟,共抗三大世家。
但若非灭族之危,另两族强者向来袖手旁观,更遑论派兵参战。
他们反倒乐于与人族互通有无――人族炼制的丹药、法宝,虽需稍作调适,对异族依旧奏效。
而神兽族与灵族手中,恰握着人族亟需的矿脉、灵种、古魂等珍材,彼此交换,各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