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曦微打字:[「不要片酬,给你省点钱,这部剧是你制作的嘛。」]
江阳消息发来:[「你傻啊,是我制作,但是北电出品啊,钱都谈好了,你不是给我省钱,是给北电省钱,给我狠狠的宰那帮资本家,放心大胆的说个数。」]
[「那我要二十万。」]
[「再大胆点。」]
[「三十万。」]
[「再大胆一点曦微,拿出你揍我的劲。」]
[「四十万!再多我就配不上了。」]田曦微打字回复。
江阳看著田曦微发来的消息,撇了撇嘴,嘀咕道:「没用的玩意,揍我揍得这么猛,要钱要得那么怂,曦微亏就亏在太有自知之明,超跃这点就比曦微强多了,一点逼数没有,要是问超跃要多少片酬,我都能想像到超跃会怎么回答。」
绝对是十个亿。
少一毛钱我吃屎。
江阳收起手机,听见赵妗麦在杨超跃家门口那棵枝繁叶茂的祈愿树边,叽叽喳喳地嚷嚷著什么。
原本在盐城那边,打算找家饭店,凑活吃一顿。
没想到超跃爹爹特意打了电话,热情邀请他们去超跃老家做客。
盛情难却,只好应下。
赵妗麦更是兴奋得不行,吵著闹著要去。
特别想见一见超跃家那条说吃过屎,舔过江阳脸的狗。
走近些,赵妗麦的嚷嚷声愈发清晰:「超跃,你的这些愿望,看得我心疼。」
祈愿树上挂满红条。
赵妗麦把杨超跃写的那些收集起来。
并不是每一年的都有,时间太久,有些年份的字迹模糊了,有的红条断了。
赵妗麦一张张看著。
[想要洋娃娃――2003年,杨超跃,5岁。]
[别让祖宗发现我偷吃供糖――2005年,杨超跃,7岁。]
[和王娘的女儿打了一架,没打赢,明年我想打赢她――2007年,杨超跃,9岁。]
[尿了一天的血,怎么办,我不会死吧,我想好好活下去――2009年,杨超跃,11岁。]
[爸妈这两年老是吵架,这次好像真的要离婚了,希望爸妈不会离婚――2010年,杨超跃,12岁]。
[我变得听话懂事了,不会再乱涂乱画,不会再偷吃供糖,现在是大人眼里的乖小孩了,我想妈妈回来――2011年,杨超跃,13岁]
[妈妈结婚了,有了新的孩子,妈妈真的不要我了,我恨妈妈,讨厌她新生的孩子,也很想她回来――2012年,杨超跃,14岁]
[要去外地打工了,我想赚大钱,活出个人样――2013年,杨超跃,15岁]
然后是一张字迹略显潦草,带著几分疲惫的纸条:
[赚钱好难,我开始承认自己的无能了。
没学历的青春,只能靠体力兑换。
我的成功遥遥无期,家人衰老太快。
我想在老家多待几天,多陪陪爹爹,我想爹爹身体健康――2014年,杨超跃,16岁]
赵妗麦一开始特意挑著杨超跃十五岁和十六岁的祈愿看。
因为她今年算上虚岁正好十五岁,明年就十六岁。
在她眼里,算年纪当然要算虚岁。
这样就能早一点长大,四舍五入就快二十,都到能怀孕的年纪了,想想就开心。
看著看著,就把杨超跃前面所有的祈愿都看了一遍。
那些细碎又纯粹的心事,像一把温柔的小锤子,轻轻敲在心上。
看见的杨超跃的曾经。
有渴望。
有幼稚的念头。
都是最真诚的期盼。
「后来遇到阳哥,我的日子就好起来了嘛。」
杨超跃站在一旁,看著祈愿树,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眼底没有过往的阴霾。
她转头,看见赵妗麦眼角泛著泪光。
杨超跃给赵妗麦抹掉眼泪:「麦麦,你哭啥,我爹爹在里面做菜,特意让我好好招待你,要是让我爹爹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看得我难受。」
赵妗麦瘪著嘴,伸手摸著杨超跃指尖凸起的指甲盖:「你疼不疼啊?」
「早就不疼了,就一瞬间的事。」
杨超跃笑著摇头,云淡风轻。
那些难熬的日子,都只是过眼云烟。
当时没退路而已。
「超跃,你小时候,我要是能遇见你就好了。」
赵妗麦吸了吸鼻子:「我就把我的零花钱分给你,我家没周野和露丝家那么有钱,但是我肯定过得比你好多了,我小时候,我爸妈管我管得严,钱方面对我是不抠搜的。」
说完,赵妗麦又郑重其事地强调一遍:「我小时候能遇到你就好了。」
杨超跃听得直乐:「那好啊,我小时候个子也高,要是遇到你,你比我小几岁,别人打你,我就保护你。」
赵妗麦破涕为笑,又低头继续看杨超跃后面的祈愿。
指尖划过一张平整的红条,上面写著:
[幸福不属于穷人,不属于富人,属于知足的人,希望我未来能永远知足,希望我和我的家人,我的老板,永远幸福――2015年,杨超跃,17岁]
「超跃就是个知足的人。」
赵妗麦看著纸条,若有所思。
幸福是在于拥有多少,还是懂得珍惜眼前所拥有的一切?
不知道。
可能长大后就知道了。
再往下翻一条,赵妗麦看得一怔,又重新看了一遍上一条,随后抬头,瞄了杨超跃一眼,骂道:「你知足个屁!」
这张红条上写著:[阳哥上个月给我发工资,多发了一个零,希望他永远发现不了。]
骂完。
赵妗麦立马冲著江阳这边嚷嚷:「小江,你有次给超跃发工资发错了,多打了一个0……」
话刚说到这,赵妗麦的嘴就被杨超跃死死捂住。
杨超跃急得压低声音:「喊什么,别喊了!」
「我就要喊!你贪了小江的钱。」赵妗麦挣扎著,声音含胡不清。
「关你啥事啊。」杨超跃急道。
「我是小江公司的副总!」
赵妗麦含含糊糊道,声音从杨超跃的指缝里钻出来。
理直气壮。
杨超跃都服了。
当初就不该一时心软,让麦麦进公司群。
让她当个副总玩,没想到小孩姐居然当真了,现在还反过来举报她。
要是小时候真遇到麦麦,就算别人不揍她,自己也要揍她一顿。
见麦麦还在不停嚷嚷,杨超跃赶紧说道:「你刚刚不是还心疼我嘛?」
「一码归一码,你怎么能贪小江的钱呢。」赵妗麦丝毫不松口。
「我们是好姐妹啊麦麦。」杨超跃放软语气。
「你怎么能贪小江的钱呢?」
「我要钱有用。」
「你怎么能贪小江的钱呢?」
「我房间里给你准备了一整箱的小当家。」杨超跃忽然说道。
闻。
赵妗麦的声音一顿。
抬眼向杨超跃瞄去,眼神里满是犹豫。
随即理直气壮起来:「小江赚那么多钱,现在片酬比我都高,贪他一点钱咋了,没毛病。」
「麦总,全是你喜欢吃的洋葱味。」杨超跃松开捂住麦麦嘴的手。
赵妗麦笑嘻嘻道:「再贪一次也行。」
她是确实喜欢吃洋葱味的小当家。
更重要的是,这一声麦总,叫到她心坎里去了。
「麦麦,你刚刚在叫我?」江阳慢悠悠地走过来。
「没叫你,谁搭理你啊。」赵妗麦连忙摆了摆手,指著祈愿树:「我在看超跃以前的祈愿,你别瞎溜达了,跟个没事人似的。」
说著,她又指著庭院大门:「超跃爹爹忙里忙外的,你不知道帮点忙,赶紧去!」
「那你为啥不去?」江阳反问道。
「我是小孩啊,超跃爹爹不让我帮忙。」赵妗麦理直气壮道。
「那超跃为啥不去?」
「我是客人啊,超跃要招待我。」赵妗麦懒得跟江阳多废话,伸手推著江阳,就往厨房灶台那边走。
厨房就在庭院一角,是老式的土灶台。
超跃爹爹围著围裙,在灶台边忙碌著。
村子靠近海边。
桌上摆著不少超跃爹爹准备的新鲜的海货。
刚打捞上来的梭子蟹,鲜嫩的文蛤,蛏子。
都是当地家乡菜。
江阳被推过来,也不推脱,挽起袖子就帮忙打下手。
超跃爹爹起初让江阳别干,拗不过江阳,索性就教江阳怎么做。
发现江阳学得很快。
看著江阳拿起新鲜的青菜,仔细摘去老叶,放在清水里反复冲洗干净,沥干水分。
接著又帮著处理海货。
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掉梭子蟹的蟹腿尖,刮去蟹壳上的泥沙,动作娴熟。
随后又接过超跃爹爹递来的活鱼,拿起刀,熟练地刮去鱼鳞,剖开鱼腹,去除内脏,清洗干净。
超跃爹爹一边翻炒著锅里的菜,一边和江阳闲聊著家常。
聊的话题当然是围绕杨超跃的。
问超跃有没有给江阳拖后腿。
感谢江阳看得上他家的超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