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绫这一觉,睡得并不老实。
她那具蕴含着力之极尽法则的大乘期肉身,即便是在睡梦中,也沉重得像是一座压下来的神山。
苏林只觉得胸口一闷,险些被这丫头一头槌给送走。
她整个人蜷缩在苏林怀里,双手死死揪着苏林的衣襟,口水毫无形象地流了下来,濡湿了那一小片衣料。
“红烧肉……还要……”
她吧唧着嘴,梦呓不清,甚至还伸出舌头,在苏林的胸口蹭了蹭,似乎在回味刚才那道九转还魂红烧肉的滋味。
“……”
苏林无奈地叹了口气,想要把她推开,但看着她眼角还未干透的泪痕,
那是之前以为失去师尊时留下的惊恐印记,伸出去的手终究还是化作了轻柔的拍抚。
“睡吧,管够。”
他轻声说道,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她那头乱糟糟的红发。
原本应该是一幅温馨的师徒图景,如果忽略旁边那两道如同实质般的怨念视线的话。
洛夕眉和楚薇薇虽然也被八珍御魔宴的法则之力安抚了狂暴的情绪,但这并不代表她们的占有欲就此消失。
恰恰相反,在那种极度的舒适与松弛状态下,她们的本能反而更加赤裸。
“师尊,我也困了。”
洛夕眉打了个哈欠,那只异色的右眼中水光迷蒙。
她根本不需要苏林同意,直接踢掉了脚上的鞋子,像一条黑色的美女蛇,顺着软榻的另一侧滑了上来。
她没有去挤苏林怀里的位置(那里已经被苏红绫霸占了),而是另辟蹊径。
她侧过身,脑袋枕在了苏林的大腿上,脸颊贴着他的腹部,双手环抱住苏林的腰。
“这里归我。”
她闭上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师尊身上的味道,比那些安神香好闻一万倍。”
楚薇薇见状,咬了咬牙。
上面的位置没了,中间的位置也没了。
她看了一眼苏林剩下的那条腿,以及还露在外面的双脚。
“那……薇薇就委屈一下好了。”
她也脱了鞋,爬上软榻,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蜷缩在苏林的脚边,把脸贴在他的小腿上,双手轻轻抱着他的脚踝。
“师尊的腿是薇薇的……谁也别抢。”
她小声嘀咕着,眼神却警惕地盯着另外两人,仿佛是在守护领地的幼兽。
就这样,在这云顶仙阙的阁楼之中,形成了一幅极度诡异却又莫名和谐的画面。
炼虚期的师尊正襟危坐,怀里抱着一个流口水的红发暴力狂,
腿上枕着一个半魔半仙的魔尊,脚边还趴着一个满身毒香的药仙。
三个足以让修真界闻风丧胆的女魔头,此刻却像是三个找到了归巢的雏鸟,依偎在这个男人的身边,沉沉睡去。
苏林看着窗外云海翻涌的夜色,感受着身上传来的三份沉甸甸的重量与温度,心中那根紧绷了百年的弦,终于也在这一刻,松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找回来三个。
虽然一个比一个歪,一个比一个疯,但至少……
她们都在。
……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阁楼的窗棂上。
苏林睁开眼,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是散架了一样酸痛。
不是因为修炼,而是因为被人当成了人形抱枕整整一夜。
苏红绫还在睡,但姿势已经从蜷缩变成了豪放的大字型,一条腿横跨在苏林身上,那把沉重的巨剑无锋不知何时被她召了出来,正抱在怀里当枕头,口水顺着剑身流了一地。
洛夕眉倒是醒了,但她没有起身,正用那只白金色的右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林的下巴,手指还在上面轻轻描摹着胡茬的轮廓,眼神痴迷得像是在看什么绝世珍宝。
至于楚薇薇……
苏林感觉自己的脚心有点痒。
低头一看,这丫头正拿着一根银针,对着他脚底板的某个穴位比划着,嘴里念念有词:“这里是涌泉穴,扎下去能补肾气……师尊现在太虚了,得补补……”
苏林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瞬间凝聚在脚底,形成一层坚不可摧的护盾。
“崩!”
一声脆响,楚薇薇手里那根特制的、号称连龙皮都能扎透的“补肾神针”,在触碰到苏林脚底板的瞬间,直接弯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哎呀!”
楚薇薇惊呼一声,手腕被震得发麻,那根废掉的银针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水雾蒙蒙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委屈,还没等苏林开口,她先带上了哭腔。
“师尊……您的脚底板怎么这么硬……薇薇的手都震疼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那只白嫩的小手举到苏林面前,轻轻吹着气,眼神却还在往苏林的腰腹下三路瞟,“看来师尊是真的很虚,连穴位都自我封闭了,这是讳疾忌医啊……”
“闭嘴。”
苏林终于忍无可忍,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掀开那床此时已经变成战场的蚕丝被,毫不留情地拎起还在装睡赖床的苏红绫的后衣领,像拔萝卜一样把她从怀里拔了出来,随手往旁边一丢。
“哎哟!”
苏红绫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地,但还是不满地嚷嚷起来:“老头子你干嘛!我正梦见啃猪蹄呢,刚啃到皮你就把我扔了!”
紧接着,苏林又伸手按住了正试图往他衣服里钻的洛夕眉的脑袋,稍微用力,把她推开了一臂的距离。
“还有你,大清早的,别像条蛇一样缠着我。”
“师尊真是不解风情。”洛夕眉顺势慵懒地靠在床柱上,黑发如瀑般散落,那只白金色的右眼微微眯起,带着几分刚睡醒的媚意,“昨晚师尊明明也没有拒绝弟子的拥抱嘛。”
“那是被你们压得动不了!”
苏林黑着脸下了床,整理了一下被这三个孽徒蹂躏得像咸菜一样的长袍。
“都给我起来,洗漱,吃饭。
谁再敢动手动脚,今天的早饭就取消。”
“吃饭”二字一出,苏红绫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红色的瞳孔里爆发出饿狼般的光芒。
“吃饭!我要吃肉!我要吃昨晚那个肘子!要十个!”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楚薇薇嫌弃地看了二师姐一眼,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摆,
“师尊,那薇薇去给您准备洗脸水……顺便加点那种能让皮肤变紧致的药草……”
“只准用清水!”苏林立刻打断了她的危险想法,“要是敢在水里加任何有颜色的东西,你就去外面罚站。”
楚薇薇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识好人心”,但不情不愿地去了。
……
一刻钟后。
云顶仙阙的观景露台上。
不得不说,这天穹剑宗的赵无极是个极其会办事的人。他不仅把这处最好的别院让了出来,还不知从哪找来了几位凡俗界的顶级御厨,连夜待命。
此刻,一张巨大的白玉圆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