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范见魏延倒卷之势成了,皇甫嵩还下令撤军,这正是配合魏延所部、两面夹攻的良机!刘范便击鼓,下令全军大出,翻越羊马墙、对关中军发起总攻。
久经战阵的老兵,在纷乱酷烈的战场上能够敏锐地嗅到胜与败的味道。听到代表着总攻的鼓声,宣威卫士卒们知道己方这一仗已经接近赢了,便齐齐高声大喊、释放出积蓄已久的怒气,追随刘范翻越羊马墙,顺着缓坡,冲向关中军。
宣威卫还是老样子,枪矛手列队当先冲锋,从缓坡上往下猛冲,当即冲垮了正在败撤的敌军。这一边,被驱赶倒卷的败兵也纷乱撤回,反而将自家队列撞乱了。这更加剧了关中军的崩溃。
皇甫嵩急得大声喊叫,喝令败兵向左右跑开,不要横冲直撞。但数百败兵一心只想着逃命,战场乱成一团,谁听得见皇甫嵩一个人的喊声?败兵反而越来越多地朝己方阵列冲撞过来,连皇甫嵩的坐骑都险些被败兵推倒,他只得挥刀砍死几人、仓皇避开。
魏延驱使败兵从旁冲撞、刘范率军从正面猛冲,关中军再也经受不住了,怪叫着四散奔逃。这使得宣威卫的倒卷之势更盛,刘范和魏延只有一千人出头,硬是将两千多关中军压着打。得知这处缓坡发生了大溃败,攻击其余两处缓坡的关中军不战自溃,也向后败撤。
宣威卫大举反扑,追上关中军就是一顿长矛乱戳、刀斧乱砍,杀得关中军不敢回身迎战、只管蒙头逃跑。夜晚的昏暗,无限放大了溃逃的关中军的恐慌;何况这时候的人吃肉不多、普遍营养不良,有很多人患有夜盲症。陷入溃逃后,关中军彻底化整为零,如同无头苍蝇般乱跑乱窜。宣威卫追过来,毫不费劲地将敌军通通杀死。
举凡大的战役,两军剧烈对冲、短兵相接时,伤亡反而不多。一般是其中一方率先崩溃,阵线彻底乱掉,士卒纷纷掉头逃跑,而胜利一方趁乱追杀,才会制造出巨大伤亡。宣威卫的倒卷,便是应了此理。
面对己方的全面崩溃,皇甫嵩不甘心地闭上了双眼。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他看到黑暗中有一面旌旗扬动,是宣威卫朝他追来了,无可奈何的皇甫嵩便赶紧抽打坐骑溜之大吉。
而群龙无首的关中军就惨了,有些人幸运地摸黑跑到了存放战马的地方,得以骑上战马逃跑;没有找到战马的士卒,有的被追上杀掉,有的聪明人弃械投降。
刘范和魏延一直领兵追出五里左右,判断逃走的关中军没敢反身再战,才下令停止追击,命令士兵清点战场,主要是捆绑降兵、捡拾兵器和战马、收敛己方尸体、抬运伤兵,回到营垒里。为安全起见,魏延自告奋勇,带一队人骑上战马,向南、向东探知皇甫嵩部的动向。
刘范也同意了,自己留下来指挥士卒清扫战场。这一仗,因为发生在颌阳城以西百里,刘范暂且称为颌阳之战。凌晨三更,宣威卫打扫完战场,向刘范汇报,五千宣威卫,此战共有八百多人阵亡、一千多人不同程度受伤;斩首关中军二千二百多人,还有近两千伤兵、逃兵被生俘或投降,缴获战马三千多匹,兵器箭矢无数。
听了战报,刘范久久不语。虽然这一仗打得极为漂亮,但战死八百多人,对于五千人来说已经是非常惨重的损失了,几乎就在崩溃的边缘。如果不是他执意潜入雒阳城、接走何忆,那么也不会招惹来皇甫嵩的追击,就不会有宣威卫如此惨重的伤亡。
魏延追了一阵后,在半途又冲杀了一股集结的关中军,把敌军赶得远远的,才掉头返回营垒中。刘范便吩咐魏延安排好守营事务,自回营帐中与何忆同床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