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
“陈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赤练的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
“我们可是签了血契的。”
陈安叹了口气,烦躁地挠了挠头:“我知道!所以我才纳闷!”
他指了指她脖子上的吊坠,
“既然有血契,一方死亡另一方也会重伤濒死,还让张将军给你装炸弹干嘛?”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我按下按钮炸死你,我不也得跟着完蛋?”
“你这是给我挖坑呢?”
赤练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突然笑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吊坠。
“这东西,是给别人看的。”
“是给张啸林,给军方,给自诩正义的人看的。”
“他们需要看到一条狗链子,栓在疯狗脖子上,才会放心,才会觉得安全。”
她抓起陈安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但血契不一样。”
“别人看不到,将军也看不到。”
“这炸弹是投名状,是交易的筹码。”
“而血契……”
赤练那双眸子里,倒映着陈安错愕的脸,
“是我们之间更深层、更私密的链接。”
“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能同年同月同日死。”
“……是不是很浪漫?”
陈安头皮有些发麻。
这疯婆娘的脑回路,果然跟正常人不一样。
“浪漫个屁!”
陈安莫名有些烦躁,“那是送命!我还要留着命赚钱呢!”
“我还要找我妹呢!”
“那就带上我。”
赤练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异常认真,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这种找人、杀人、闯龙潭虎穴的事,我比你在行。”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
“我好不容易躲开了莫千山的追杀,家族也回不去了。”
“除了你身边,我没地方可去。”
“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成。”
“既然都要死,不如死在一起,黄泉路上还能有个伴,给你解解闷。”
夜色下,这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
此刻像害怕被遗弃的小女孩,
虽然嘴上说着疯话,但眼神里的坚定,却骗不了人。
她是真的想帮他。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陈安心里坚硬的地方,塌陷了一角。
“这本来就是我自家的烂摊子。”
“医生是个疯子,你也看见刘凯的下场了。”
“我不想把你卷进这种恶心的实验里。”
“卷进去?”
赤练松开手,退后一步,张开双臂,在原地转了一圈。
红裙飞舞,像是暗夜里盛开的罂粟。
“陈安,你看看我。”
“我从小就在地窖里长大,吃生肉,喝人血。”
“我已经在地狱里了。”
“是你把我拉上来的。”
她走回陈安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所以!别想甩掉我。”
“除非你现在就按遥控器,把我炸死。”
“行行行!你赢了!”
陈安一脸被打败的表情,
“跟着就跟着吧!”
“不过说好了,路费自理,吃饭aa!”
她自觉地跨上小电驴,双手环住陈安的腰,
“看看那个变态给你写的什么?”
陈安叹了口气,捏碎火漆印,抽出里面的信纸。
字迹优雅,笔锋却透着癫狂的傲慢。
致迷途的羔羊:
当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想必失败品已经得到了解脱。
那是仁慈。也是你的入场券。
我一直在观察你,陈安。
你也一定很想知道,生命的终极形态是什么吧?
来吧。
我在北境的第七号哨所等你。
那里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只有纯粹的真理。
那里有无数虔诚的信徒,正在翘首以盼。
欢迎你的皈依。
――医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