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护士走了下来。

老式护士服，带着白色的燕尾帽，姿态恭敬。

“陈先生，请。”

陈安还没动，赤练先一步跨了出去。

“我也去。”

林霜也紧随其后，护士抬起手，拦住了她们。

“抱歉。医生只见陈先生一个人。”

“家属请在楼下等候。”

赤练眉毛一挑，指尖刚要冒出血光，陈安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们在这喝喝茶，烤烤火。”

“我去去就回。”

她撇撇嘴，收回了手，“快点，我饿了。”

陈安笑了笑，转身看向那个护士。

他跟在护士身后，踏上了那座旋转楼梯。

在她脖颈位置，有极其细微的绿色荧光线，正在缓缓蠕动。

看来这地方，哪怕是个看门的，都被“腌入味”了。

楼梯很长，呈螺旋状向上延伸。

脚下的红地毯，到了三楼就断了。

油画和壁纸也没了，变成了刷着白漆的墙面。

越往上走，空气越冷。

凄厉的惨叫，隐约从头顶传来。分不清是人，还是什么野兽。

陈安脚步顿了一下。

前面的护士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机械地迈着步子。

“陈先生，请跟紧。”

“迷路了，会很麻烦。”

终于，脚步停在一扇厚重的双开门前。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电子识别锁。

红光扫过她的瞳孔。大门无声滑开。

陈安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一间极大的办公室。四周全是通顶的书架，摆满厚厚的书籍和文件夹。

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

桌后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质地考究的白大褂，里面是做工精良的马甲和衬衫。

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花白却精神。

正在那个皮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安直接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他专注于手里的文字，

陈安也没催，随手拿起桌上的摆件把玩。

那是一个人类头骨模型，水晶做的，晶莹剔透。

过了五分钟，医生才停下笔，

“陈安。”

“你比我想象的，要年轻。”

陈安把水晶头骨抛了两下，放回原处。

“医生？你也比我想象的，要……像个人。”

医生笑了，皱纹舒展开来。

“怎么？你以为我会是个三头六臂的怪物？”

“还是那种浑身流着绿水变异体？”

他走到旁边的酒柜前，倒了两杯琥珀色的液体。

他把酒杯推到陈安面前。

“尝尝？五十年的威士忌，很难得。”

陈安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酒就不喝了。”

“你在信里说，一直在观察我。”

“知道我的底细，还看我演苦情戏。”

“是不是觉得挺可笑？”

医生抿了一口酒，摇了摇头。

“不，很有趣。”

“明明拥有强大的力量，却非要伪装成贪财好色的小人物。”

“这种反差，很有戏剧性。”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这说明你是个聪明人。”

“在这个世道，只有聪明人，才配坐在这张桌子上跟我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