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fbi送钱,让胡佛的档案柜锁着你的把柄。
你以为你是在做生意?
你是在吸血。你吸了几十年,华盛顿被你这样的人吸成了一个烂摊子。
我在乔治城读的是历史。我看过美国革命,看过法国革命,看过德国革命。
每一次革命,都是因为有人吸血吸得太多了。
你和我,就是那些吸血的人。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科斯特洛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在抖。
他举起手来,像是要打安东尼。
但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来。
他看着儿子的脸——那张脸很年轻,眉眼像他母亲,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他心里发毛。
他把手放下来,退后一步,靠在桌子上。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但还在抖:
“你不想这样了?你早干什么去了?你读大学的时候怎么不说不干了?
你花老子钱的时候怎么不说?
你现在跟我说你不干了,你把胡佛打死了,你让fbi盯上我了,你跟我说你不干了?”
安东尼站起来。他比父亲高半个头,站直的时候,科斯特洛需要仰头才能看着他的脸。
安东尼说:
“父亲,我告诉你一件事。
通行证是你找人办的。房子是你的。钱是你给丘吉尔的。
现在胡佛死了,罗斯福成立了‘清道夫’行动,fbi、财政部、宪兵司令部联合清查。
他们已经查到了你的账册,查到了你给丘吉尔的钱,查到了你名下那几处房子。
你以为你还能待在这里?
你很快就会被抓。
抓进去之后,胡佛的档案柜会被人打开,你的名字会在里面。
到时候你不是坐牢,是枪毙。”
科斯特洛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把双手撑在桌沿上,低着头,喘了几口气。
他抬起头来,看着安东尼,声音哑了:
“小兔崽子,你他妈的在威胁我?”
安东尼摇了摇头:
“我是在给你指路。
你有两条路。
第一条,留在这里,等fbi来抓你。
你可以带上你的钱,带上你的枪,带上你的手下。
但你跑不掉。
fbi有你的照片,有你的档案,有你的车牌号。
你一出华盛顿就会被拦下来。
第二条——”
他停了一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跟我走。去解放区。把你手里掌握的东西——账册、名单、那些政客的把柄、fbi的腐败记录——全部交给美共。
你做了几十年的黑帮,你知道的东西比胡佛的档案柜还多。
你把那些东西交出去,你就是投诚。你投诚,你就有活路。”
科斯特洛盯着儿子,盯了很久。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安东尼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被人从根上刨了的茫然。
他做了三十年的黑帮老大,在华盛顿的暗处经营了一个帝国。
他以为自己什么都能控制——钱、人、关系、局面。
但现在他发现,他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儿子。
他的儿子站在他面前,用他给他交的学费学来的道理,告诉他你完了。
他靠在桌子上,两只手撑着桌沿,低着头。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自语:
“你母亲要是还活着,看见你变成这样,她会怎么说?”
安东尼没有接这句话。
他站在那里,等着。
科斯特洛抬起头来。他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眼泪。
他把桌上的威士忌杯子端起来,一口喝完了。
然后他把杯子放下,站直了身子。
他看着安东尼,说了一句话:
“行。我跟你走。”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大房间——那张桌子,那盏枝形灯,墙上那幅旧画。
他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过头,对门口的手下喊了一声:
“收拾东西。把保险柜里的账册全部带走。车备好。十分钟后出发。”
手下愣了一下,但没敢多问,转身跑了。
科斯特洛转回身来,看着安东尼,又说了一句话:
“你别以为我信了你的共产。我是你爹。你把我逼到这一步,这次我认了。
但我告诉你——我不是为了什么解放。
我是为了活命。”
安东尼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他跟着父亲走出了俱乐部。
外面的巷子里,那辆fbi的黑色轿车还停在巷口。
科斯特洛看了它一眼,然后钻进了自己的车。
引擎发动了,车倒出巷子,拐上了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