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恩斯点了点头:
“丘吉尔是英国前首相。
他的名字够大,够响亮,够让公众相信‘这样的人物都能通共,说明共产党渗透得有多深’。
他的动机——我们可以说他因为流亡政府的经费问题被科斯特洛收买。
他的行为——他办了通行证,把刺客放进了华盛顿。
他的关联——科斯特洛的账册上有他的名字。
这些证据链加起来,就足够起诉他了。
至于他是不是真的知情——说实话,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经手了。
他经手了,就代表他参与了。
参与了,就要负责。”
哈里斯接过了话头:
“我同意伯恩斯先生的意见。
丘吉尔这个人,在华盛顿的名声已经臭了。
他破产的时候没人帮他,他翻身的时候有人捧他,现在他倒了,没有人会替他说话。
那些以前跟他喝酒的资本家,现在恨不得跟他划清界限。
媒体更不用说了,《华盛顿邮报》那篇评论你也看了。
把他推出去,公众不会同情他,只会拍手叫好。”
托尔森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他在想。
他知道这个方案不完美。
他知道丘吉尔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但胡佛死了,凶手跑了,公众在等答案,罗斯福在等答案。
他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足够响亮的、能让所有人闭嘴的答案。
丘吉尔就是那个答案。
一个英国前首相,一个曾经跟共产主义打了半辈子仗的人,最后栽在了共产主义手里。
这个故事够劲爆,够讽刺,够让报纸卖出去。
至于真相——真相是奢侈品。
在战争和政治正确面前,真相似乎从来都不是必需品。
他坐直了身子,扫了一圈房间里的人,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好。就按这个方向办。
伯恩斯,你负责跟司法部沟通,把起诉书尽快拟出来。
罪名——叛国、通敌、协助谋杀。
三条一起压上去,不给他任何翻身的余地。
哈里斯,你负责证据链的补全。
把通行证的原始记录、科斯特洛的账册、丘吉尔的资金往来全部整理出来,做成一个完整的案卷。
媒体方面——让新闻处的人去吹风,就说‘证据确凿,铁案如山’。
另外,通知监狱那边,把丘吉尔转移到单人牢房。
不要让他接触任何人。
不要让他跟记者见面。
不要让他写信出去。”
说完,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华盛顿的冬夜,路灯在薄雾中发着昏黄的光。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对房间里剩下的人说了最后一句话:
“散会。明天开始,丘吉尔的案子就是fbi的头号案件。
胡佛的仇,我们先拿他顶着。
等科斯特洛和那几个共产党抓到之后,再说别的。”
参会的人陆续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之后,托尔森一个人坐在桌前,拿起那沓关于丘吉尔的证据,翻了几页。
他看得很慢,像是想从那些纸里面找出什么别的东西。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他把文件合上,搁在桌角,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根雪茄,点着了。
他吸了一口,把烟吐出来,看着烟雾在灯光下散开。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把一个可能无辜的人送进监狱。
但在华盛顿,在这个位置上,无辜不无辜从来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你有没有用。
丘吉尔有用。
他就是替罪羊。
替罪羊不需要无辜。
替罪羊只需要能让别人脱身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