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他意外的是,灵堂内已被重新布置。
整洁肃穆,正中墙壁高悬一幅天武侯凌天的彩色画像,两侧摆满了精心折制的纸花,氛围庄重而哀戚。
“这……”凌云一时有些发懵,在这个时代,寻常祭拜皆以灵位为主,何时竟开始悬挂画像了?
这时,秦清辞的声音幽幽从身后传来,“上次偶然听你与老冯提起,说希望能有一张老爹的画像以作纪念。
今日我特地托请城中最有名气的画师,为老侯爷绘制了此像,但愿能略尽心意,圆你此愿。”
“谁允许你自作主张的?”凌云转身厉声斥责,“往后未经我准许,不得替我擅作任何决定!
你不过是一个暖床丫头,一个贱婢!
听清楚没有?”
秦清辞眼泪不争气地滑落,却并未反驳,亦未动怒,只是低声应道,“凌云,过往种种皆是我的过错……
我如今所做的一切,并非企图挽回你的心意,只不过是想略作弥补――”
“滚!”凌云额头青筋暴起,怒喝道。
“我不打扰你了。”
秦清辞默默退了出去,身影消失在门外。
凌云上前一步,几乎想将画像扯下撕碎,但最终仍强忍冲动,未曾动手。
他缓缓跪倒在地,凝视画像良久,目光中交织着复杂难的情绪。
他折磨秦清辞,羞辱秦清辞,除了对以前种种的报复之外,更有一种斩断这副身躯旧念的想法。
然而冥冥之中,仿佛有一道声音在呼唤,希望他对秦清辞好一点。
“哼!这个贱女人!若非你是相国的女儿,早就把你打发走了。”
凌云用蹩脚的理由说服自己,不由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整日,凌云皆长跪灵前,一面焚烧纸钱,一面静静思索接下来的计划。
祭祀大典日渐临近。
皇帝已颁下诏令,一日之后迎天武侯遗骸入太庙安奉。
满朝文武皆暗流涌动,各有异动。
这一日之间,众多朝廷命官络绎前来侯府,祭拜天武侯,府门前车马不绝,人声肃穆。
而这时,出了一件让满朝轰动的事情,太后的车驾,竟离开福宁宫,朝着天武侯府行去。
“太后驾到!”
当小宁子尖细的声音穿透府门,传至府内之时。
整个天武侯府都被震惊。
“少爷!太,太后娘娘来了。”
老冯神色匆匆进入灵堂,对着凌云说道。
太后凤体尊贵,何曾亲自登门祭拜一个臣子。
即便天武侯功勋卓著,太后此举恐怕也是破天荒头一回。
凌云神色一变,心中暗忖,完犊子了啊――
太后不会在这个时候跑来兴师问罪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