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骑着自行车，穿过下班时略显拥挤的厂区道路，铃声响成一片。夕阳给红砖厂房和道路两旁开始落叶的梧桐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风吹在脸上，已经带着明显的凉意，但心情却是暖的。

到了方家所在的胡同口，已经能闻到各种饭菜香混杂的烟火气。方家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窗台上还摆着几盆耐寒的菊花，开得正艳。

一进门，浓郁的香气就扑鼻而来。方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回来啦？快洗手，马上就能开饭了！书意，快进来，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客厅的圆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凉菜：晶莹剔透的皮冻、爽口的蓑衣黄瓜、喷香的油炸花生米，还有一碟方妈妈自己酱的牛肉，切得薄薄的，纹理分明。方爸爸正拿着瓶橙黄色的北冰洋汽水，笨手笨脚地想用开瓶器打开，看到她们，笑道：“小宋来啦，坐，坐。今天咱们也喝点饮料，庆祝庆祝！”

方爱君洗了手就钻进厨房：“妈，还有什么要弄的？我来帮忙。”

“不用不用，排骨马上好，鱼也蒸上了，就差个青菜下锅一炒。”方妈妈嘴里说着不用，却还是递给她一把蒜苗，“把这个摘了。”

宋书意也不好意思干坐着，跟着进了厨房。厨房里热气蒸腾，灶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地响着，冒着诱人的香气。方妈妈正在炒锅前颠勺，滋啦一声，蒜瓣和姜片的香味爆开，紧接着翠绿的青菜下锅，快速翻炒，不过片刻就装了盘，颜色鲜亮，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书意啊，出去坐着，这里油烟大。”方妈妈赶她。

“没事的阿姨，我看看有什么能搭把手的。”宋书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忙碌又温馨的景象。这和她自己家里母亲做饭时的感觉很像，却又有些不同。方家似乎更热闹一些，方爸爸爽朗的笑声时不时从客厅传来，方爱君在厨房里叽叽喳喳说着厂里的趣事。

饭菜很快上齐了。红烧排骨色泽油亮，软烂脱骨；清蒸鲈鱼身上铺着葱丝姜丝，淋着热油和蒸鱼豉油，鲜香扑鼻；再加上几道清爽的时蔬和凉菜，满满当当一桌子，朴实而丰盛。

方爸爸端起倒了汽水的杯子：“来，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第一，咱们方记火锅底料打开了新路子，感谢书意的帮忙；第二，希望咱们的日子，就像这火锅底料一样，越过越红火！都举杯，碰一个！”

玻璃杯清脆地碰在一起，橙黄的汽水冒着欢快的气泡。宋书意喝了一口，甜滋滋的，一直沁到心里。

“吃菜，吃菜，书意，千万别客气！”方妈妈一个劲儿地给宋书意夹菜，“尝尝这排骨，我炖了一下午呢。”

宋书意真心实意地夸赞：“阿姨，您的手艺太好了，比我妈做得还好吃。”

方爱君一边啃着排骨一边说：“妈，您可别把她喂得太胖，回头我们科里那些报表她都搬不动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