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花的求助
京城的隆冬,天黑得特别早。
不到五点半,胡同里的路灯就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像是一只只疲惫的眼睛,勉强照亮了青石板路上的薄冰。
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像无数只干枯的手伸向天空,在风中发出呜呜的悲鸣,地上偶尔还能看到前两天没扫干净的残雪,被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脆响。
四合院里,黑瞎子正在给苏寂烤红薯。
他在院子里支了个红泥小炭炉,炉火烧得正旺,映红了他脸上那副雷朋墨镜。
上面架着铁网,几个个头饱满的红薯被烤得滋滋冒油,表皮焦黄,裂开的缝隙里流出琥珀色的糖汁,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霸道的甜香,给这凛冽的冬日增添了几分难得的暖意。
苏寂依然裹着那件厚实的紫貂大衣,整个人缩在宽大的领子里,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她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捧着个暖手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红薯,像是一只等待投喂的、高贵又贪吃的小馋猫,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氤氲散开,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
“好了没?”
她问了
解语花的求助
“出事的地方,是解家的一座老戏楼。那戏楼有百年的历史了,是前清的时候建的,一直传到现在。最近,那里频频发生怪事,已经压不住了。”
“什么怪事?”
苏寂咬了一口红薯,甜得眯起了眼睛,随口问道,虽然看起来漫不经心,但耳朵却竖了起来。
“最开始是晚上有唱戏的声音。”
解雨臣说,声音低沉。
“守夜的伙计说,半夜经常能听到戏楼里有人在吊嗓子,唱的是昆曲《牡丹亭》。声音凄厉婉转,透着股说不出的哀怨。可是进去一看,空无一人,只有戏服在架子上无风自动,晃得人心慌。”
“后来,事情越来越严重。几个台柱子在那儿排练的时候,突然就像中邪了一样,唱着唱着就开始唱鬼戏,声音都变了,变成了女人的声音,凄凄惨惨的,唱词也不是本子上的,全是些喊冤索命的词儿。而且……”
解雨臣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霾。
“而且那戏服,自己会在空中飞。昨天晚上,一个武生在台上练功,突然被一件红色的戏服勒住了脖子,差点没命。现在整个戏班子都人心惶惶,没人敢进那个戏楼了,甚至有人说是冤魂索命,要毁了解家。”
“红色的戏服?”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红衣厉鬼啊,这可是凶煞。那戏楼以前死过人?”
“查过了,没有记录。”
解雨臣摇头。
“那里一直是解家的产业,平时维护得很好,从未发生过命案。我请了几个风水先生去看,结果都被吓跑了,说那里的阴气重得能把人压死,是‘绝户地’,谁沾谁倒霉。”
他看向苏寂,目光诚恳。
“苏小姐,我知道您是行家。这件事,恐怕只有您能解决。一般的道士和尚根本镇不住。”
苏寂咽下最后一口红薯,从兜里掏出湿纸巾擦了擦嘴,顺手把皮扔进炉子里烧掉,火苗窜了一下。
“没兴趣。”
她重新靠回椅背上,懒洋洋地说,将被子拉高了点,仿佛对这种凡间的鬼魅毫无兴致。
“几只小鬼而已,随便找个道士做场法事就行了。我现在的出场费很贵的,而且天太冷,不想动。我还要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