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看不下去了,用筷子敲了敲骨碟。
“这还有一桌子大活人呢。你这伺候人的熟练度,简直比我院子里的老妈子还专业。你好歹也是道上赫赫有名的南瞎,面子不要了?”
黑瞎子把剥好的虾尾蘸了蘸酱油,再次放进苏寂的碗里,头都不抬地回怼:
“花儿爷,这你就不懂了吧。面子这东西,能当饭吃吗?能换个神仙媳妇儿吗?我这叫乐在其中。有本事你也找个能让你心甘情愿剥虾的去,别在这儿酸我。”
“你……”
解雨臣被噎得一时语塞,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货的脸皮,经过这场生死劫难后,显然又厚出了一个新的维度。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包厢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桌上开了一瓶三十年陈的茅台,酒香四溢。
吴邪突然放下筷子,端起了面前那个装满白酒的分酒器。
他没有先给自己倒酒,而是站起身,走到包厢的窗户边,推开雕花的木窗。
冷风吹了进来。
吴邪神色肃穆,将杯里的白酒,缓缓地、分了三次洒在了窗外的青砖地上。
九门新纪元:邪帝的退休计划
“没有小花在背后兜底,没有瞎子的卖命,没有小哥和胖子的不离不弃,当然……更没有苏姐那逆天改命的一击,我吴邪早就成了一捧黄土。”
他仰起头,将那杯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呛得他眼眶微红。
“今天借着花儿爷的这顿饭,我有件事,想正式跟大伙儿宣布。”
吴邪放下空酒杯,双手撑在桌面上。
“我决定,彻底关闭吴家在道上所有的灰色盘口和地下生意。”
此一出,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正在剥虾的黑瞎子都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看了过去。
“那些跟着我卖过命的堂口兄弟,我会拿出一大笔钱作为遣散费。愿意洗手不干的,我给他们安排正经工作;想继续在道上混的,我不拦着,但以后他们是死是活,跟吴家再无半点关系。”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副沉重的铠甲。
“九门的宿命已经结束了,那个在背后操控一切的‘它’也被连根拔起。吴家没有必要再在阴暗潮湿的古墓里讨生活了。从明天开始,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心狠手辣的‘邪帝’,只有杭州西泠印社旁边,那个守着个破古董店,偶尔卖几张拓片混口饭吃的吴老板。”
吴邪笑了,那是一个真正发自内心、毫无杂质的明朗笑容。
“我退休了。以后,咱们就正正经经地喝茶、盘串、看日出。”
静寂了几秒钟后。
“啪!啪!啪!”
胖子认证的所有物。包岛的钱,当然是从皇家的内库里出了。我这叫合理利用软饭资源。”
苏寂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现出一抹无奈的浅笑:
“无赖。”
黑瞎子笑得更灿烂了,他刚想再凑近一点偷个香,突然,他的动作极其隐蔽地僵了一下。
隔着那层黑色的墨镜镜片,他眼前的视界,突然毫无征兆地模糊了一瞬。
包厢里那原本明亮的琉璃吊灯,在他的视网膜上分裂成了无数个扭曲的光斑。
一种比以前更加深沉的黑暗,仿佛正在从他眼球的最深处悄然蔓延上来。
他的手在半空中顿了半秒。
陨玉母体死了,那个依靠辐射力量维持的远古诅咒确实失效了。
但他这双被辐射强行改变了结构的眼睛,在失去了那种诡异能量的支撑后,就像是一台被拔掉电源的破旧机器,正在迎来不可逆转的物理枯竭。
他要瞎了,真正意义上的瞎。
黑瞎子猛地闭上眼睛,用力眨了几下,将那股酸涩感强压下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视线勉强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没有让任何人发现自己的异样,甚至连身边敏锐的苏寂都没有察觉。
“无赖就无赖吧。”
黑瞎子转过头,那双隐藏在墨镜后的暗金色眸子,深深地、贪婪地凝视着苏寂绝美的侧脸。
他要在彻底陷入无尽黑暗之前,把这张脸,把这个女人的每一个细节,死死地刻在自己的灵魂里。
他笑得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
“反正这辈子,我是赖定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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