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哲学推开了木栅栏扎着的门,两人一齐走了进去。
只见院子里乱糟糟的,两棵光秃秃的梧桐树已经有了两把粗,看上去也有十几年了。
废纸壳子,废塑料瓶堆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垃圾的腥臭味。
红砖墙上,墙缝清晰可见,窗户框和玻璃都脏兮兮的。
门口挂着个露出破棉絮的帘子,也是黑一块灰一块的,全是油腻!
在林剑的记忆中,他小时侯村里最穷的那家,也不过是这般光景。
没想到三十年过去了,现在竟然还有这种人家。
难道这几年的扶贫攻坚没有落实到他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按道理说,现在农村不该有这么贫困的家庭。
陶哲学在前,伸手掀起散发着臭味的帘子,林剑推开门,低头往里走去。
屋里原本的白墙已经成了黄灰色,一张老式的四条腿的桌子靠墙摆着,墙上黏贴着神灵的画像和香炉,另外还放着些杂物。
地上随意放着几张木板凳,黑腻腻的,看不清楚本来的模样。
在桌子的另外一边,放着一台旧式的立柜,门已经关不严了,能看出里面放着些旧衣服。
在这个立柜的旁边,一般都是家里放电视的地方,果然空荡荡的。
林剑知道,刚进门这儿,一般就是农村住房的客厅。
在客厅的另外一边,才是他们的卧室。
陶哲学掀起界墙上的门帘,林剑低头走了进去。
只见地上放着一个破铁盆子,里面还有几块烧红的木炭,屋里倒也热乎乎的。
一个年轻男人躺在靠窗户边的床上,含糊不清地问道:“你们,你们是谁?”
他嘴里说着话,身子却一动不动。
林剑说道:“我们是县上的干部,来看看您!”
“坐,坐!”
“哦,您这是怎么了?”
“车,车撞的,瘫,瘫痪了!”
林剑看得出来,床上的这个人年纪跟自已差不多,盖着看不出颜色的被子,浑身不能动弹。
有这种病人在家,家里不应该留个人吗?
忽然,林剑听到咳咳两声,只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进来了。
看到屋里有两个陌生人,老人感到很意外,他问道:
“你们是哪儿的?”
陶哲学说道:“大爷,我们是县上的干部,来看看你们家的情况。”
大爷进来后,一屁股坐在了另一张床上,他说道:“坐,坐吧,唉,家里太脏了!”
林剑问道:“大爷,您叫什么名字,这是怎么回事?”
“唉,我的名字不说也罢,这是我儿子,叫冯默然!”
林剑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应该叫志华吗?
大爷继续说道:“四年前,默然早晨到路上去坐车,被大货车撞了,当时天还没亮,货车趁黑跑掉了!”
他被人发现后紧急送往了医院,最后命是保住了,可除了脖颈以上,浑身都不会动了!
家里的积蓄也花完了,本来当年说要盖上面那层房子的,也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