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懑与不甘,缓缓道出了那段深埋心底的隐秘:“你们只看到朕如今病弱的模样,只听闻朕对王后情深似海,可谁又知晓,朕这颗君王之心,早已在权力与嫉妒的烈火中煎熬多年。”
“起初,朕与王后确实是真心相待。她初入宫时,聪慧温婉,不仅容貌秀丽,更有经天纬地之才。那时候,朱紫国刚经历内乱,吏治腐败,百姓贫苦,朕一心想重振国威,却苦于无良策。是王后,彻夜不眠为朕分析利弊,提出整顿吏治、轻徭薄赋、鼓励农桑的良策。朕信任她,敬重她,甚至不顾祖制‘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力排众议让她参与朝政。”
“那些年,我们夫妻同心,朝夕相伴,一同批阅奏折,一同微服私访。看到街道上车水马龙,商铺林立,百姓们丰衣足食,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朕心中是真的欢喜。可这份欢喜,渐渐被一丝难以说的阴霾所笼罩。”
国王的声音陡然低沉,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她的光芒太盛了。朝堂上,半数官员都被她的才干折服,凡事都先请示王后,再向朕禀报;民间,百姓们只知有‘贤后’,不知有君王,甚至有人在街头巷尾传唱‘圣后治世,国泰民安’,把朕这个国王晾在一旁。有一次,朕与王后一同出巡,百姓们围拢过来,齐刷刷跪倒一片,高呼‘王后千岁’,然后才是向朕问安!”
“朕是一国之君啊!”他猛地提高声音,胸口剧烈起伏,“朕的骄傲,朕的威严,在她的光芒下,被碾得粉碎。那份最初的爱慕与欣赏,渐渐变成了猜忌,变成了嫉妒。朕开始怀疑她的每一个举动,觉得她培植势力,是为了日后夺权;觉得她广施仁德,是为了收买人心,让这朱紫国改姓金圣!”
“丞相那个老狐狸,最是善于察观色。”国王惨笑一声,笑容里满是自嘲,“他早就看出了朕与王后之间的裂痕,看出了朕心中的猜忌与不甘。于是,他开始在朕耳边煽风点火,说王后恃宠而骄,功高盖主,若不早日除之,日后必成心腹大患。他还暗中收集了一些‘证据’――无非是王后与官员议事的书信,被他断章取义,曲解成培植私党、意图不轨的铁证。”
“朕本就心存芥蒂,被他这么一挑拨,更是认定王后想要夺权篡位。”国王的眼神变得阴鸷,“君臣二人,可谓不谋而合,都想除掉这个眼中钉。只是,丞相虽年岁大、根基深,可正因为年纪大做事毛躁了,做什么都摆到明面上,旁人稍一留意便能察觉。而朕,比他更沉得住气。朕依旧装作对王后宠爱有加,暗地里却与丞相联手,所有的脏活累活都让他去做――买通宫女下毒,散布流蜚语,都是他的手笔。所有的骂名,也让他一人承担。”
“即便朝中有些官员察觉到不对劲,猜到背后有丞相的影子,可一来忌惮丞相的势力,二来畏惧朕信任丞相,谁也不敢多,只能闭口不。”国王的语气带着一丝得意,又很快被绝望取代,“朕本以为,王后中毒之后,便会悄无声息地死去,一切都能回到正轨。朕可以收回权力,做一个真正说一不二的君王。可万万没想到,那妖王竟突然出现,一阵妖风便将她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