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墓前站了许久,直到阳光完全洒满这片坟地,将青石墓碑照得发亮。
“我走了。”她说,声音很轻,“你护了一辈子的太平,我会替你继续守着。咱们祁家的儿孙,我也会好好照看。”
她转身要走,忽然一阵风吹来,拂过她的面颊,温柔得像是一个触摸。
洛晴川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唇角微微扬起。
“知道了。”她轻声说,继续向前走去。
祁峥见母亲走来,迎上前。他看到母亲眼圈微红,但神色却是平静的,甚至比来时多了几分释然。
“母亲?”
“回去吧。”洛晴川说,“我饿了,找个地方简单吃点东西,然后送我回书院。”
“是。”
回程路上,他们在路边一家小店歇脚。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祁峥点了几个简单的小菜。清炒时蔬,红烧豆腐,一碗蛋花汤,外加两碗米饭。
洛晴川吃得很认真,一口菜,一口饭,像是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祁峥看着,心中酸楚又欣慰。父亲如果在天有灵,看到母亲这个模样,也该安心了吧。
饭后继续赶路,马车抵达白鹭书院时,已是午后。
洛晴川下车前,祁峥将一个包袱递给她:“里面是几件换洗的常服,还有那套天青色的裙子。母亲如果想在书院穿,随时可以穿。”
洛晴川接过,点点头:“好。”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向祁峥:“峥儿。”
“母亲?”
“谢谢你。”洛晴川微笑,“谢谢你父亲,也谢谢你。”
祁峥喉头一哽,说不出话,只是深深一揖。
洛晴川拎着包袱,迈步走进书院大门。
午后阳光正好,洒在她月白色的衣裙上。门房的老伯见她回来,笑呵呵地打招呼:“洛姑娘回来啦!”
“回来了。”洛晴川笑着应道,脚步轻快地朝立蒙班的方向走去。
翌日。
卫国公府书房里,祁峥背着手在窗前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案几上摊着一份密报,上面写着衙门对拍花子一案的初步处理结果。
无非是“已收押候审”“依法严办”之类的官面文章。
“混账东西!”祁峥忽然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哐当作响,“敢辱骂母亲,那些杂碎也配!”
他想起昨日洛晴川轻描淡写提起此事,可暗卫后来报上来的细节却让他火冒三丈。
那些拍花子被擒时,嘴里不干不净,什么“小娘皮多管闲事”“早晚把你卖到窑子”之类的污秽语,虽然后半截话被洛晴川一巴掌扇了回去,但祁峥只要想到这些人渣曾对母亲出不逊,就恨不得亲自去牢里把他们一个个剁了。
“祖父息怒。”坐在下首的祁晏劝道:“曾祖母既然没事,那些宵小之辈自然有国法处置。”
“国法?”祁峥冷笑一声,“晏儿,这些衙门办事拖沓得很。拍花子团伙背后如果没人撑腰,哪敢在本国公的治下如此猖獗?关几日,打几板子,就悄悄放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