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祁峥，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告诉晏儿，他如今的选择，我暂且认可。但路还长，往后如何走，全看他自己。”

祁峥恭敬应是，心中却掀起波澜。

“煜儿那边，”洛晴川想了想，“我晚些时候去看看那孩子。父母的事，不该牵连孩子，但孩子的心结，也需要有人开解。”

“有劳母亲费心。”祁峥躬身道。

洛晴川摆摆手：“既然是一家人，不必说这些。”她站起身，“我有些累了，先回院休息。晏儿如果想见我，让他晚膳后来一趟。”

“是。”

走出书房，洛晴川沿着回廊慢慢走着。

经过花园时，她瞥见一个身影坐在石凳上，小小的，孤零零的。

是祁煜。

那孩子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看，只是盯着池中的游鱼出神。

他这个年纪，本该是天真烂漫的时候，脸上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忧郁。

洛晴川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

“在看鱼？”她在石凳另一侧坐下，语气随意。

祁煜转过头，见到是她，急忙起身行礼：“洛姨母。”

“坐吧，不必多礼。”洛晴川示意他坐下，“书怎么不看？”

祁煜沉默了一下，轻声道：“看不进去。”

“因为早上的事？”

孩子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低声说：“父亲把杨夫人赶走了。”

“你觉得不该赶？”

“该。”祁煜回答得很快，小脸上露出倔强的神色，“她骗了父亲，还让母亲伤心。可是……”他咬了咬嘴唇，“父亲为什么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以前母亲说的时候，他不信？”

洛晴川看着这孩子，心中轻叹。一个孩子，已经懂得这么多，该说是早慧，还是不幸？

“人有时候会被眼睛蒙蔽。”她温和道，“你父亲被一份恩情蒙蔽了眼睛，所以看不清真相。这不是你母亲的错，也不是你的错。”

祁煜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父亲现在看清了吗？”

“开始看清了。”洛晴川实话实说，“但看清之后怎么做，才是最重要的。”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肩：“煜儿，你记住，原谅与否，是你的权利。你父亲这些年做得不好，你生气或者失望，都是应该的。但也不要让自己困在怨恨里。你还小，未来的路很长。”

祁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读书吧。”洛晴川站起身，“如果心烦，不妨去练练字。心静了，自然就能看进去了。”

她转身离开，留下祁煜独自坐在那里。走出几步，回头看去，那孩子已经重新翻开书，小脸依旧严肃，但眼神已不像刚才那样茫然。

晚膳时分，洛晴川在自己院中用饭。

菜色简单，三菜一汤，都是清淡的口味。她吃得不多，更多时间是在慢慢喝茶。

饭后不久，祁晏来了。

见到洛晴川，他恭恭敬敬行大礼：“孙儿拜见曾祖母。”

“坐。”洛晴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