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刺不破。是不知怎么的“刺不进去”。
那根簪尖抵在他喉咙上,隔着薄薄一层皮肤,底下的血管在轻轻跳动。
可无论她怎么用力,簪尖始终停在皮肤表面,像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托住了。
她再加三分力。
银簪弯了。
洛晴川收回簪子,垂眼看它。
簪尖好好的,没钝没缺,甚至没有弯折过的痕迹。
她拿指尖刮了一下,还是那么锋利。
她把这根簪子收回袖子里。
又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
这匕首是她在修仙界带的,跟了她很多年。
她曾用这把匕首剖开过五阶妖兽的胸腹,刃口连个卷边都没有。
她把匕首抵在韩天琪的心口。
用力。
又没刺进去。
这一次她看得更清楚。
刃尖触到他衣襟的瞬间,那层看不见的东西又出现了。
不是护体真气,甚至不是任何她见过的法术。它就是……托住了。
她的力道递过去,就被什么东西轻轻接住,然后卸掉了。
她把匕首往上抬三寸,抵在他喉咙。
一样。
换他眉心。
一样。
换他手腕、肋下、腰侧、膝弯。
处处一样。
洛晴川收了匕首。
她在床沿坐下,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个熟睡的男人。
他在睡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把半边脸埋进枕头里。
后脑勺对着她,发髻睡得有些散,露出一小截后颈。
洛晴川看着那段后颈。
她头一回生出一个念头:这不对劲。
她在修仙界杀过的人她数不清。
魔修、散修、宗门叛徒、觊觎她灵根的宵小,没有一个是她杀不死的。
就算对方有护身法器,法器也会碎。
就算有保命底牌,底牌也会破。就算有人施了替死咒,咒术也会失效。
她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形。
不是杀不了。
是“杀不死”。
这不是一回事。
杀不了,是能力不够。
杀不死,是根本上就不许杀。
真正的原因或许只有一个,那就是因为韩天琪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如果杀死了他,这个世界将不复存在,所有人都将走向灭亡。
没办法,她只好把韩天琪带回来了。
杀不死,但是可以关到死。
……
祁澍这两日心情不错。
她手里捧着一本讲笑话的话本,推着轮椅到卫国公府后花园的凉亭里,晒着太阳翻了几页。
其实心思并不在书上,而是时不时抬眼看看亭外那几株开得正好的秋菊,嘴角微微弯着。
洛晴川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卷书,却也没怎么看,倒是一直在观察她这位曾孙女。
“想什么呢?”洛晴川问。
祁澍回过神来,笑道:“回老祖宗,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日头晒着舒服。”
洛晴川挑眉:“是日头舒服,还是想起什么痛快的事了?”
祁澍抿了抿唇,没说话,但那笑意却压不下去。
洛晴川看她这样,心里门儿清。这丫头八成是想起了韩天琪听到自己要被关进金笼子时那张憋屈的脸。
她也不点破,只是想起祁晏,心里头就有些堵得慌。
同样是情劫,祁澍这丫头该断就断,该狠就狠,半点不拖泥带水。
再看看祁晏那个混账东西。
为一个女人,优柔寡断,都多少日子了,还整天苦着脸,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