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在桌面滚动展开。
韩振从地上捡了根瘦长的树枝,瞥了眼厉衔青,开始汇报目前的救援形势。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某处。
明小姐是在这片河滩被发现的。
按理说,同一地点坠落,水流速度一致,两人的体重也差不了几斤,被河水带到的位置应该不会相差太远。
然而。韩振点点地图上的另一个地方,妹妹的定位器出现在这儿,与明小姐相隔六公里的下游河谷。
厉衔青抵达之前,韩振已经做过了情报搜集,知道这次要救援的人是厉衔青的妹妹。
厉衔青的妹妹,那不就是他的妹妹么。
就算这单不收钱,他也得来。
当年在赛鲁,厉衔青崩了非法武装集团的头目后,配合警方,一举端了邪恶组织的老巢。
解救了一批背景清白,人性未泯的受训少年。
韩振便是其中一位。
后来,厉衔青回国当他的有钱人,而韩振则到美国创办了黑镰国际保安公司,提供军事顾问和安保支援等服务,正规赚取不菲佣金。
厉衔青近两年跑美国尤其勤快,韩振有拿捏不准的都会趁机问他,喊他一声老大也是喊得诚心实意。
韩振指着地图上簪书的定位器出现的地点,分析:有几种可能。
第一种,妹妹没受伤,神志清醒,为了寻找明小姐或者求援,自已走到了这儿。这是最理想的情况,代表找到定位器就能找到她。
第二种,妹妹没移动,她还昏迷或清醒地停留在某个地方,定位器脱离了,被水流,或者野兽,带到了这儿。
这种情况,代表簪书本人已经和定位器分离了,找到定位器不等同于能找到她。
至于第三种……
韩振看着厉衔青,不说了。
既然他能想到,厉衔青也一定能想到。
第三种,不是簪书自已移动。
而是,她被其他人带到了这儿,然后摘掉了她的定位器。
厉衔青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无法用语形容。
定位器出现的位置,距离国境线仅仅不到两公里。
地图上的两点,投射到现实中就是几座绵延起伏的山峰。
簪书在国内还好办,不管是死是活总有下落,如果出了国境,到了湄邦……
这地方臭名昭著,私人武装,毒贩,烟农,走私,人口贩卖……近来还时不时爆发军阀内战,实打实的三不管地带。
簪书只要撞上这些人中的任意一个,就她那副细皮嫩肉的样子……
厉衔青面色铁青,不敢再往下想。
你到现场确认过了厉衔青问。
韩振摇头。
没能到达。两次,一次路断了,一次起雾。
况且我们现在遇到了新问题。
韩振语气平平。救人是要紧,但如果每次都拿性命去莽,他们九条命都不够白搭。
说。
第一,现在雾还没散,那边的气象老头。韩振指了指帐篷底下的一位老者,他说接下来会有极端天气,比如,狂风,暴雨,冰雹。
这就导致了第二,没有向导肯带路。妹妹她们请的向导,已是村里头最好的,不知什么原因,目前他没回来。他都回不来,其他人都被吓破了胆,再加上气象老头一顿胡吹,没人敢接我们的生意。
加到他们肯接为止。
加到他们肯接为止。
韩振早有预见地微笑:大少爷,知道你会这么说。我们的人已经在谈了。
正说着话,营地里,防水布临时搭起的布棚下面走出一个男人,棕色头发,恶狠狠地朝地上啐了口。
shit!
他走向韩振,脸色比吞了苍蝇还难看,用蹩脚的中文说:谈不拢,从二十万加到了八十万,就没有这种加价方式的,老头还是不肯接单。
棕发男名叫阿尔文,是作战单元里的狙击手,掌握多国语,偶尔也负责谈判。
如果敌人听不懂道理,他也还略懂枪法。
他的身后惴惴不安地跟过来一位干瘦老汉,明显听见了阿尔文对他的评价,神情畏缩尴尬。
老板们,不是我不肯帮忙,我认识的老路被滑坡冲断了,巴奈山的新路,没人敢开……
老汉的普通话带着浓浓的当地方口音,比阿尔文讲的更令人难以听懂。
韩振不纠结,问阿尔文:其他人呢。
阿尔文摊摊手,理由很简单:他最好。
老汉点头说道:如果我不肯去,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就算你们开的价格高,他们心动了,去了,也帮不到你们的忙……
五百万。厉衔青蓦地开口。
阿尔文的嘴形顿时张成了一个浑圆的o。
韩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厉衔青。
一贯的壕无人性。
不过他并不赞成这么做。
他这趟从公司里带出来了五人,每个人角色分工不同,承担的任务难度不同,佣金等级自然也不同。
公司禁止成员私下讨论佣金,为的就是避免有人觉得自已拿少了,心里不平衡,生出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