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晨垂首任泪水大滴打湿衣襟,心中却暗忖:说得轻巧!换作是你,只怕更手足无措。她边哭边用污浊的衣袖抹泪,片刻脸上便如小花猫般,惹得男子再次开怀大笑。
晨晨尴尬抬头,气恼地与他对视,却发现他那双星眸中并无戏谑,反有几分真诚。想到自己模样定很好笑,否则小白也不会笑场。她摊开双手——果然满掌污黑,想象自己大花脸的模样,也不禁莞尔。
男子的话再度响起:“这般标致的姑娘,就该多笑笑。是否心情好些了?”晨晨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他一眼——心情确松快许多。望着眼前俊朗的男子,总觉某个身影似与他重合,却又不能。在他的注视下,晨晨竟脸颊发烫,不知所措地东张西望,躲避他的目光。
“我们还是去找彩虹吧。我放心不下她一人。”晨晨寻了个借口,希望不再与他独处。
男子起身轻拍衣袍,洒脱地走向暗处,片刻后背了个大大的包裹返回。二人朝彩虹离去的方向行去。途中晨晨问起男子姓氏,得知他果然如那少年所姓“倚”,名“有奇”。这姓氏少见,名字也有趣。
不多时,便在一处断壁旁看见立于高处的彩虹。那名受伤男子正吃力地清理着一片废墟。皎洁月光下,那人脸上身上汗如雨下,艰难地将残椽断壁清出一个深坑。彩虹站在一块凸起的石上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直到那人直起身,低声对彩虹道:“姑娘,找到了。”
彩虹飞身掠向深坑。坑底竟有一道门——与地面齐平的门!寻常门户总在墙上,这门却设于地面。月光下,乌黑色的门板衬着四周断壁残垣,平添几分诡异。
彩虹单膝跪地,以指轻叩门板。随着指尖起落,一阵金属空鸣在寂静夜色中荡开。片刻,她抬头对男子的表现似很满意,点头道:“不错。你可以走了。”
那人如蒙大赦,扔下手中石块转身便向废墟外奔去。刚冲出数步,胸口蓦地传来剧痛!低头看去,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子已穿透胸膛,鲜血如烟花般迸溅。他惊恐地回身望向面色平静的彩虹,只挤出一句:“你答应”话音未落,人已栽倒尘埃。
彩虹轻哼一声:“我可没说要让你活着走。”
“彩虹?!”晨晨立在黑暗中,失声惊呼。眼前这个漂亮柔弱的少女,真是那个与自己相伴数日、温柔可人的彩虹?她不敢相信眼睛,更不能相信。
彩虹闻声转身,投向晨晨的目光依旧真诚:“姑娘,我不能留活口。他不死,便是我们死。虽与秦老板素不相识,但我定要查出他的秘密,为民除害。”话音未落,她已弯腰掀开铁门,纵身跃入。
晨晨虽看不见彩虹所处位置,但她的凭空消失让晨晨意识到——彩虹必有发现。这发现对自己未必有价值,可心底仍升起一丝希冀:或许老天真的会眷顾她。
“我们也过去看看。”晨晨转头对倚有奇低声道。面对全然陌生的彩虹,她已心生戒备。在这举目无亲之地,至少倚有奇尚未显露敌意。或许暂时结为同盟,也未尝不可。
倚有奇对晨晨的邀请反应平淡,语气却依旧彬彬有礼:“姑娘相邀,岂有不去之理。”他背负着那个大包裹,依然健步如飞地掠上高高堆起的断壁,几个起落便至地门边。晨晨费了好大力气才爬上断壁,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满地狼藉,慢慢挪到深坑底部。
见到地上那扇铁门,她也不由一惊——这里竟藏着这等秘密?若秦老板府中真有许多隐秘,彩虹方才的举动倒也算合理。
真要下到这黑黢黢的地底?幽深的洞口飘来一阵清淡香气,闻之心神宁静,舒畅怡人。晨晨深吸一口洞中逸出的幽香,抬头看向倚有奇,却见他紧盯着洞口,若有所思,与平日笑呵呵的模样大不相同。难道他也察觉了什么?今夜究竟怎么了?彩虹突然疯狂,好容易结识个俊朗男子,却也变得神神叨叨。
“我们下去么?”晨晨终于打破沉默。
“姑娘既心意已决,又何必再问在下。”倚有奇一改方才沉静,调侃地望着她。
这人与他相处,总觉像在应对一只狐狸。不过倒也有趣,且养眼。晨晨懒得争辩,朝他做个“请”的手势,大眼睛调皮地眨了眨:“公子既救了小女子两次,应当不介意接住第三次吧?”倚有奇被她逗得开怀而笑。
“晨晨姑娘,你们下来吧。我在这儿发现许多古怪东西。”彩虹的声音自洞中传来。
倚有奇抛给晨晨一个足以迷倒众生的微笑,撩起衣袍纵身跃下。这男人真爱撩衣袍——难道古代男子穿长袍当真碍事?可她得承认,他撩袍的姿势确实帅极。
倚有奇跳下不久,洞中便有光线透出。晨晨好奇地俯身下望,只见一道竖直木梯从洞口延伸至底。倚有奇正立在洞底仰头看她。
“姑娘,跳下来罢。”想占我便宜?有梯子谁往你怀里跳!虽然帅哥美好,可投怀送抱未免叫人看轻。晨晨愤愤想着,已弯腰倒退,手撑洞口,伸脚去探梯子。
当全身重量移上梯子第一级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严重的错误——大火虽被铁门所阻,但高温早将木梯烘烤得仅存空壳。她的重量刚压上去,梯子便传来碎裂之声!
在晨晨的尖叫声中,她再一次狼狈地跌进了倚有奇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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