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龙低头躲开,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打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
他抓住蝰蛇的手腕,往身后一拧,同时膝盖顶住他的后背,想把他按在地上。
可蝰蛇突然弯腰,用肩膀顶住李龙的肚子,把他扛了起来,然后猛地往地上摔。
李龙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地时用手撑了一下地面,却还是被震得胳膊发麻。
蝰蛇趁机扑上来,双手掐住李龙的脖子,眼神里满是杀意。
李龙的脸涨得通红,双手抓住蝰蛇的手腕,拼命想掰开。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力气越来越大,呼吸越来越困难。
就在这时,他想起部队里教的应急招式,猛地抬起膝盖,撞向蝰蛇的裆部。
蝰蛇惨叫一声,双手松开,捂着下身蹲在地上。
李龙趁机爬起来,往后退了几步,大口喘着气。
他的胳膊还在流血,脸上也被划了一道小口子,可他不敢放松。
蝰蛇虽然蹲在地上,但眼神里的杀意丝毫未减,这种人,就算受伤,也还是危险。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弟?”
李龙盯着蝰蛇,声音沙哑。
蝰蛇慢慢站起来,扶着墙,恶狠狠地说。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今天这事,你别管。”
“我管定了。”
李龙握紧拳头。
“我堂弟有错,该受法律制裁,但轮不到你来动手。”
蝰蛇冷笑一声,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再次冲了上来。
这次他的速度慢了些,可招式更狠,每一刀都往要害上刺。李龙一边躲,一边寻找反击的机会。
他知道,自己的体力消耗很大,再拖下去肯定不是对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蝰蛇脸色一变,不再恋战,转身就往巷子里跑。
李龙想追,却被李豹拉住。
“龙哥,别追了,你受伤了。”
李龙看着蝰蛇消失在巷子里的背影,咬了咬牙,没再追上去。
他知道,这事还没完。
警察到的时候,李龙正在给伤口止血。
他把事情的经过跟警察说了一遍,包括蝰蛇的样貌和特征。
警察做了笔录,让他们回去等消息,又派人去巷子里搜查,可没找到蝰蛇的踪迹。
回到工地的板房,老李看着李龙胳膊上的绷带,眼圈红了。
“都怪我。”
他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
“要是我当初肯低头,跟人借点钱,也不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李龙拍了拍他的肩膀。
“叔,这不怪你,是对方太极端了。
但有些事,光有骨气不行,该低头的时候得低头,不是认输,是为了更好地解决问题。”
老李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月光照在工地上,钢筋的影子像一个个狰狞的怪物。
他想起这半年来,自己硬扛着。
想起工友们的劝说,想起律师的无奈,突然觉得自己那点骨气,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比起儿子的安全,比起那些受伤孩子的未来,低头,好像也没那么难。
第二天。
老李去了医院。
他没去见那三个孩子的家长,只是在病房门口站了很久。
看着里面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孩子,手里拿着玩具,却没什么表情,他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从口袋里掏出存折,走到护士站,把三万块钱存进了那三个孩子的医药费账户里。
“麻烦你告诉他们家长。”
老李对护士说。
“钱不多,但我会尽力凑,以后每个月我都会来存一笔,直到把该赔的钱还清。”
护士看着他,点了点头。
从医院出来,老李给律师打了个电话。
“律师,咱们跟对方和解吧,该赔多少,我认。
钱我会慢慢凑,只求他们别再找我儿子的麻烦。”
电话那头的律师愣了一下。
“好,我这就跟对方联系。”
没过多久,律师打来电话,说对方家长同意和解。
赔偿金额降到了两百万,分十年还清,不用一次性付清。
老李松了口气,虽然两百万对他来说还是个天文数字,但他知道,只要自己肯努力,总有还清的一天。
那天晚上,老李请李龙和李豹吃了顿饭。
没有好酒好菜,只是几个简单的家常菜,可三个人吃得很开心。
老李给李龙倒了杯酒。
“谢谢你,要是没有你,豹子这次就危险了。”
李龙笑了笑。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
李豹看着父亲,小声说。
“爸,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老李摸了摸他的头。
“知道错就好,以后好好做人,别再冲动了。”
李豹点了点头,眼里含着泪。
后来,警察找到了蝰蛇的踪迹,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把他抓了。
据蝰蛇交代,他是受王强等人的指使,才去杀李豹的。
王强他们也被警察带走了,因为涉嫌故意伤害和雇凶杀人,面临法律的制裁。
老李还是在工地上打工,只是比以前更努力了。
他每天早出晚归,除了工地的活儿,还在晚上去兼职送外卖。
每个月发了工资,他都会先存一部分到那三个孩子的医药费账户里,剩下的才用来生活。
有人问他。
“老李,你这么拼,值得吗?”
他总是笑着说。
“值得,都是为人父母的,孩子受了罪,我总得做点什么。
以前总觉得骨气重要,现在才明白,能为自己的错误负责,能让受伤的人得到安慰,才是真正的脊梁。”
夏天的时候。
老李收到了一封信,是那个植物人孩子的妈妈写的。
信里说,孩子最近有了点意识,能睁开眼睛了,还说谢谢他每月送来的钱,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老李拿着信,坐在工地的角落里,哭了。
那不是委屈的泪,是释然的泪。
他抬头看着正在建设的高楼,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两百万的债务还压在他肩上,但他不再害怕了。
因为他明白,真正的强者,不是从不低头,而是在该低头的时候。
能放下所谓的骨气,为了更重要的东西,勇敢地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晚风再次吹过工地,这次没有了尘土的味道,反而带着一丝青草的清香。
老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扛起工具,朝着工地走去。他的脊梁,好像比以前更直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