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斑喙凤蝶、海伦闪蝶、蓝月亮凤蝶……不同品种的蝴蝶在灯光下舒展翅膀,最显眼的位置永远留给那只光明女神闪蝶。
……
玻璃橱窗泛着冷冽的光,丁佳慧的指尖悬在距玻璃半寸处,映出光明女神闪蝶翅膀上流动的蓝紫色光晕。
“所以,这就是那只光明女神闪蝶?”
孟宴臣的倒影出现在她身侧,西装革履的轮廓与身后陈列的蝴蝶标本形成奇异的和谐。
“是。”
“它真的很漂亮。”丁佳慧的目光扫过整面蝴蝶墙,帝王斑蝶的橙黑纹路、蓝闪蝶的孔雀翎羽、枯叶蝶的拟态伪装,每一只都被精心固定在黑色绒布上。她的指甲无意识摩挲着橱窗边缘,“这里有多少只蝴蝶?”
孟宴臣沉默片刻,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296只。”
丁佳慧的指尖猛地收紧,橱窗玻璃上凝出细小的雾气,“为什么收集这么多蝴蝶?”
镜片后的目光落在那只窄斑凤尾蝶上――那是她出国后,他在燕城一中的老梧桐树下找到的。
“因为第一次见你,你发间的蓝色蝴蝶结,就像振翅的蝴蝶。后来你总在刷题,偶尔风吹过,那个蝴蝶结轻轻晃动……”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逐渐湿润的眼角,“你走后,我总觉得只要找到足够多的蝴蝶,就能拼凑出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丁佳慧感觉呼吸一滞,心脏猛地揪紧。
这些年她在异国强迫自己咽下委屈,把“超越沈长清”的执念刻进骨髓,却从未想过有人会用蝴蝶搭建一座只属于她的纪念碑。
“我以为……”她哽咽着开口,“以为没人在意我去了哪里……”
他伸出手,将浑身发颤的她轻轻搂进怀里,掌心隔着单薄的衬衫,能清晰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
“我在意。”他的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从你转身替我叫校医的那天起,就一直在意。”
手机震动声像根钢针扎进寂静里。
丁佳慧浑身一僵,颤抖着拉开包链,屏幕上赫然躺着三条未读语音,发送人备注是“妈妈”。
她本想长按转文字,指尖却不受控地滑向播放键。
“佳慧,沈长清说要和金睿结婚,你爸同意了,你必须……”
她慌乱地按下暂停键,抬头时正撞见孟宴臣盯着手机屏幕的眼神――冷得像冰,却又在触及她泛红的眼眶时骤然碎裂。
"别听她的。”他的手掌覆上她发凉的肩头,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紧绷的肌肉,“沈长清的婚约、你母亲的执念,都不该成为困住你的枷锁。”
丁佳慧想起出国前夜,母亲撕碎的准考证;想起沈长清单纯的笑容,和自己既渴望亲近又满心嫉妒的扭曲情绪。
“可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好像已经不知道除了和她比较,还能成为什么样的人。”
孟宴臣突然将她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闷在她肩头,“那就重新开始。”他的手掌顺着她后背一下下安抚,“不是为了任何人,就为你自己。”
展柜里的蝴蝶标本在灯光下轻轻晃动,翅尖的蓝紫色光斑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像撒了一地破碎又温柔的星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