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浅知道他还记着李云睿先前那些挑拨的话,心里微涩,却只是淡淡道:“知道了。我在府里等你。”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跟着内侍入宫。马车碾过宫道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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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火药的硝石味混着龙涎香,弥漫出一种诡异的气息。
庆帝抬眼瞥向李承泽,语气听不出喜怒,“在外面玩了四个月,倒是比预期的多野了两月。看来江南的水土,比京都更养人。”
李承泽垂眸,“儿臣途中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父皇,才耽搁了归期,并非有意拖延。”
“病了?”庆帝放下手里的火折子,慢悠悠地擦拭着指尖的灰,“病得倒是巧。身边带着侧妃,也不知多劝劝你,看来不是个贤惠能干的。”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定了下来,“朕看叶重的女儿叶灵儿不错,名门之后,端庄得体,做你的正妃正好。”
李承泽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里的错愕几乎要溢出来。
他瞬间明白――这哪里是选妃,分明是敲打,是试探,更是用上官浅的安危来逼他就范。
若是抗旨,庆帝有的是理由迁怒于她,到时候别说护着她,恐怕连她的性命都保不住。
“臣……遵旨。”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他“咚”地一声跪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垂首时,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阴鸷,脖颈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极力压制着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愤怒与不甘。
庆帝看着他顺从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却未达眼底,“身为皇子,总该有个皇子的样子。婚事就定在下月初,你好好准备着。”
“是。”李承泽的声音低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退出御书房时,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站在宫道上,望着远处巍峨的宫墙,只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回到府中,暮色已浓。
上官浅正坐在廊下等着他,见他回来,起身时眼里的光亮了亮,刚要开口,却在看清他脸色的瞬间,把话咽了回去。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底布满红血丝,嘴角紧抿着,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陛下……说了什么?”上官浅的声音有些发颤。
李承泽沉默着,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忽然伸手将她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里带着难以说的绝望。
上官浅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轻轻拍着他的背,指尖触到他紧绷的脊背,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京都的风,终究还是吹来了最凛冽的那一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