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的汤药终究没能留住沈逸的命。
他躺在龙榻上,气若游丝,却仍死死攥着沈琅的手。
殿内烛火摇曳,映着他蜡黄的脸,声音轻得像风,“琅儿……你答应父皇,定要善待你姑姑……她性子纯良,你一定要照顾好她……”
沈琅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情绪,语气却无比郑重,“父皇放心,儿臣定当遵旨,此生绝不负姑姑。”
婉宁跪在榻边,早已哭得浑身发软。
她看着沈逸,泪水模糊了视线,心里却清明得很――这道承诺,在权力面前,连纸都不如。
沈逸似乎还不放心,喘着气示意内侍取来一道明黄卷轴。
“这是……朕的遗诏。”他抬手,让婉宁接过去,“打开……念给他们听。”
婉宁颤抖着展开卷轴,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册封皇妹沈婧为镇国长公主,独居紫宸宫,见帝后无需行礼……朕之私库,分半予长公主……新帝沈琅,需善待尊敬长公主,若有违逆,即为不孝……”
“不孝”二字一出,殿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大乾以孝治天下,“不孝”是足以废黜皇位的重罪。沈逸这道圣旨,无异于给了婉宁一道免死金牌,还是镶了金边的那种。
沈琅猛地抬头,素来温和的面具终于裂开一道缝。
他死死盯着婉宁,眼底翻涌着恶毒与狠戾――这个女人,凭什么?凭什么能得到父皇如此偏袒,连他这个未来的皇帝都要被掣肘!
婉宁被他看得“瑟瑟发抖”,下意识往沈逸身边缩了缩,抓住他的衣袖,泪水涟涟,“皇兄……我不要什么长公主……我只要你活着……”
沈逸本就气若游丝,见沈琅眼神不善,又见婉宁吓得发抖,只觉得心口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