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见到ren叔叔,是在幼稚园的画室。
那天下午阳光特别好,我正用粉色蜡笔给小兔子涂耳朵,忽然听到老师说:“yilee,thirin,你们的家人来接你们啦。”
我抬头,就看见画室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靠在门框上,是后来总带我们去赛车场的m.j叔叔。而他身边的人,穿着浅蓝色衬衫,手里还提着一个画筒,正温柔地看着我。
“我是ren,来接你们回家。”他蹲下来,视线和我平齐,指尖轻轻拂过我画纸上歪歪扭扭的兔子,“画得很棒,yilee很有天赋。”
那天是他牵着我的手走出幼稚园的,他的手掌很暖。
thirin跟在m.j叔叔身边,嘴里叽叽喳喳说昨晚动画片里的赛车,m.j叔叔时不时“嗯”一声,却悄悄把thirin快掉的书包带重新系好。
后来,妈妈给kavin叔叔生了个小弟弟,叫leon。kavin叔叔抱着leon时,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却再也没提过要娶妈妈的事。
“ren叔叔,”我坐在画室的地板上,看他给画布刷底色,“thyme哥哥和妈妈,到底是什么关系?”
ren叔叔的刷子顿了顿,颜料在画布上晕开一小片浅灰。
“是很复杂的大人关系,但yilee只要知道,妈妈从未受委屈就好。”
我点点头,又问:“那我呢?他们说leon有爸爸,我也有吗?”
他放下刷子,蹲到我面前,眼里的温柔像融化的蜂蜜。
“yilee的爸爸,是我。”
那些被他耐心教我调色的午后,那些他把吵架声挡在门外、带我们躲进画室的黄昏,突然像拼图一样嵌合――原来“爸爸”这两个字,早就该安在他身上了。
“哦。”我抱住他的腰,“那你以后就是我爸爸啦。”
ren叔叔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轻轻摸我的头,声音有点抖,“好。”
我知道哥哥thirin的爸爸是m.j叔叔,也知道他们四个男人,谁都没有找女朋友、未婚妻。
妈妈说他们是“各取所需的老顽固”,说这话时,她正对着镜子试新项链,颈间的钻石熠熠生辉。
记得有次,妈妈和thyme哥哥从爱尔兰回来,刚进别墅院子,m.j叔叔就一拳砸在thyme哥哥脸上。
ren爸爸拽着他的衣领,kavin叔叔也冲上去,三个拳头落在thyme哥哥身上。
他却梗着脖子喊:“我没孩子,总得有个身份!要不然凭什么我什么都不占?”
妈妈就站在旁边看着,抱着手臂像看一场热闹,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牵起我和thirin的手就往屋里走。
妈妈和thyme哥哥在爱尔兰结婚了,thyme哥哥让我和哥哥叫他爸爸,然后他又被揍了一顿。
有天我在画室看ren爸爸整理画具,突然问他,“爸爸,你爱妈妈吗?”
他正在调颜料的手顿了顿,然后点头。
“那你为什么能容忍她和别人在一起?”我戳着调色盘里的紫色,“幼稚园的阿明说,喜欢一个人就要把她藏起来,不让别人碰。”
ren爸爸放下画笔,认真地看着我,“因为爱一个人,是希望她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她的骄傲,她的野心,她不肯低头的样子……只要她愿意让我们留在她身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