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个小玩意儿,不值什么。”崔彩屏按住她的手,将镯子戴上,又状似随意地问道,“听姑娘口音,不似长安本地人?”
“民女来自吴兴。”沈珍珠答道。
“吴兴可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崔彩屏眼中露出向往,“难怪能养出沈姑娘这般清雅脱俗的妙人。我从未去过吴兴,日后若有机会,沈姑娘可要为我引荐一二?”
话说到这份上,沈珍珠再难推辞,只得点头应允,“若王妃不弃,民女自然乐意。”
与崔彩屏别过后,沈珍珠快步赶往济世堂。见到好友慕容林致,她便将方才的遭遇一五一十告知。
慕容林致闻,眉头微蹙。
“崔彩屏?长安城里关于她的说法众说纷纭。有人说她善妒蛮横,不许广平王纳妾;也有人说广平王是畏惧杨国忠的势力,才对她听计从。但无论如何,有一点是真的――他们夫妻感情深厚,这是百姓都公认的。”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其实沈伯父说得没错,若是入选,万万不可选入广平王府。所谓侧妃,不过是为他们诞育子嗣的工具。若生下孩子,必定会被广平王妃抱去抚养,自己则落得个孤苦无依的下场,甚至可能性命难保。不过这话也白说,最终去哪,终究要看陛下的旨意。”
“我不想入选。”沈珍珠轻声道,眼底满是抗拒。
慕容林致却叹了口气,“可若是能被选为某位皇孙的正妃,对沈家而,也是莫大的荣耀与庇护。你父亲在吴兴虽有声望,可在长安,终究人微轻。”
沈珍珠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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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彩屏回到广平王府时,夕阳已染红了半边天际。
刚踏入内院,侍棋便急匆匆迎了上来,神色凝重却难掩几分兴奋。
“娘娘,听风堂那边传来消息,沈易直死守的秘密,查到了!”
崔彩屏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快步走进卧室,反手掩上门,“是什么?”
“是麒麟令。”侍棋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传说中能号令云南王独孤家十万大军的兵符令牌!”
“麒麟令?”崔彩屏眉头微挑,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若有所思,“难怪杨国忠与安禄山都这般执着。独孤家镇守云南多年,手握重兵,且向来不听朝廷调遣,只认麒麟令。谁能拿到这枚令牌,便等于掌控了十万铁骑,这可是足以撼动朝堂的力量。”
她终于明白,沈易直为何宁愿冒着被杨国忠胁迫的风险,也不肯透露半个字。
这麒麟令太过贵重,一旦泄露,不仅沈家会招来杀身之祸,更可能引发朝堂动荡,甚至战乱。
“沈易直倒是有几分胆识,竟敢私自保管如此重要的东西。”崔彩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来他也是深知其中利害,才宁愿与世无争,也不愿将令牌示人。可他忘了,树欲静而风不止,这等至宝,岂是他想藏就能藏得住的?”
侍棋补充道:“听风堂的人还查到,沈易直的先祖曾救过独孤家的先祖,独孤家先祖为报救命之恩,不仅将麒麟令赠予沈家先祖,更立下重誓――日后沈家先祖无论凭借麒麟令提出任何愿望,独孤家上下都会无条件应允。这些年沈易直从未向任何人提及此事,连沈姑娘恐怕都不知情。”
崔彩屏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沈珍珠心思单纯,又重情义,只要我们握住她这枚棋子,不愁沈易直不松口。”
“等到她进了府,我们只需好生‘善待’她,让她感受到王府的安全与安稳,再透露麒麟令的危险,她自然会为了父亲和弟弟,劝沈易直将令牌交出来。”
“交给我,总比落入杨国忠或安禄山手中强。”_c